上。推在李雪的肩上。推在那两个像铁一样的人身上。推在那两个用命铺成了这条路的人身上。推在那两个在这座即将被炸毁的工厂里、在这三百箱***的缝隙里、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在这片被烧穿的黑暗里、在这团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在这声闷响的余音里、在这颗子弹的轨迹上、在这个倒下的身影前、在这片空茫的剧痛中、在这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在这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在这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在这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在这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在这把藏在铁里的枪的轰鸣前、在这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黎明前、跌跌撞撞地、像两块从火里爬出来的铁一样、冲向那扇门的、像铁一样的人的身上。
他推了。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用尽了那股像铁一样的力量。用尽了那股从那些铁里的字里传来的力量。用尽了那股从那个倒下的身影里传来的力量。用尽了那股从那团火里传来的力量。用尽了那股从那道闪电里传来的力量。用尽了那股从那个黎明里传来的力量。他推了。把他们推到了门后。推到了那扇厚重的、虚掩着的、被关明打开了的、通向北边的、通向松花江的、通向黎明的铁门后面。推到了那片广阔的、冰冷的、但自由的冰面上。推到了那个黎明里。
自己却转身。
他的身体从推的姿势,变成了转的姿势。他的脚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猛地直起来。像一根被锯断的桅杆,猛地竖起来。像一根断了的弦,猛地绷起来。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猛地停住。他转过身。转过去。面向火光。面向浓烟。面向那些枪声。面向那些瓦片碎裂的声音。面向那些子弹飞过的声音。面向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面向那些像石头雨一样的弹雨。面向那些像刀子一样的风。面向那些像铁一样的黑暗。面向那些像冰一样的寒冷。面向那些像死亡一样的、即将到来的、毁灭的、但此刻正在被烧穿的、像那团火一样的命运。面向赵秃子。面向那把枪口冒着青烟的手枪。面向那颗刚刚擦着秦康的耳边飞过的子弹。面向那个亡命之徒的疯狂。面向那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无路可退的、像一只被追到了墙角的老鼠一样的、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一样的、像一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一样的、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一样的、像那道裂纹一样的、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的、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一样的、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一样的、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带着死亡和毁灭、带着黑暗和寒冷、带着铁和血、带着泪和笑、带着悲和喜的、像那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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