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
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张弓弯了半辈子。弯在那把扫帚上。弯在那片水泥地上。弯在那座工厂里。弯在那三百箱***的缝隙里。弯在那最后的几分钟里。弯在那片被烧穿的黑暗里。弯在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中。弯在那声闷响的余音里。弯在那颗子弹的轨迹上。弯在那个倒下的身影前。弯在那片空茫的剧痛中。弯在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弯在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弯在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弯在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弯在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弯在那把藏在铁里的枪的轰鸣前。弯在那声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黎明前。那张弓弯了半辈子。弯成了那座没有字的碑。弯成了那座用半辈子的沉默和一把破扫帚立起来的碑。但此刻,它挺直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像一根绷紧的弦。像一块被烧红的铁。像一根被拔出来的剑。像一把出鞘的刀。像那道闪电。像那团火。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像那个黎明。
他手里的铁钎,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那光泽不是亮的。是冷的。像冰。像零下四十度的冰。像能把人的血都冻住的冰。但那冷里有一种热。一种像铁一样的热。一种像那块铸铁的机床底座一样的热。一种像那根铜管一样的热。一种像那些刻在铁里的字一样的热。一种像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一样的热。一种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一样的热。一种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一样的热。一种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一样的热。一种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一样的热。一种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一样的热。一种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热。一种像那个黎明一样的热。那铁钎在火光里闪着光。像一颗星。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里的光。像那团火光里的、微弱的、但一直在的、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一样的光。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枪口,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挪动。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像那把扫帚。像那"沙——沙——"的声音。像那根弦。像那声闷响。像那团火。像那道闪电。像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像那道裂纹。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像那个黎明。他一步一步。向前。迎着枪口。迎着子弹。迎着死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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