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拉出来。从那把藏在铁里的枪里拉出来。从那个黎明里拉出来。
"走啊——!"
高飞猛地回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热。像那团火。像那道闪电。像那轮惨白的月亮上的裂纹里的光。像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的光。像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像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的光。像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的光。像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口喷出的火焰。那光芒不是活人的光。不是那种从眼睛里发出来的、带着体温的、跳动的光。是一种从铁里发出来的、从那些刻在铁里的字里发出来的、从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里发出来的、从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上的裂纹里发出来的、从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里发出来的、从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里发出来的、从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里发出来的、从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里发出来的、从那把藏在铁里的枪里发出来的、带着死亡和新生、带着毁灭和涅槃、带着黑暗和光明、带着铁和血、带着火和冰、带着泪和笑、带着悲和喜的、像那声闷响一样的、像那团火一样的、像那道闪电一样的、像那个黎明一样的、最后的、决绝的、像铁一样的、像山一样的、像碑一样的、像那座没有字的碑一样的光芒。
那是对后辈的决绝托付。
托付什么?托付命。托付路。托付那扇北门。托付那片冰面。托付那个黎明。托付那些铁里的字。托付那些微米级的线条。托付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数据。托付那块磨得锧亮的铁饼。托付那道裂纹。托付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托付那半杯清水里的微光。托付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姜糖。托付那块被扔进炉膛里的铁片。托付那把藏在铁里的枪。托付那个即将到来的、震耳欲聋的、像黎明一样的轰鸣。托付给秦康。托付给李雪。托付给那些还活着的人。托付给那些将要活下去的人。托付给那些将要在这座废墟上、重新建起一座工厂、重新造出一把枪、重新刻出那些微米级的线条、重新让那把藏在铁里的枪发出怒吼的人。托付给那些将要在这座城市里、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国家里、在这个世界上、在那些永远不会被炸碎的铁里的字里、在那些永远不会被磨灭的数据里、在那些比钢铁更硬的碑文里、活下去的人。
也是对敌人的无尽蔑视。
蔑视什么?蔑视赵秃子。蔑视那把枪口冒着青烟的手枪。蔑视那颗刚刚擦着秦康的耳边飞过的子弹。蔑视那个亡命之徒的疯狂。蔑视那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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