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席的烟火模样,无半分违和、无半分怪异。
前排几名老者残魂微微前倾身子,眉眼轻垂、凝神专注,目光死死落向空荡死寂的戏台中央,似在细细品读戏文唱腔、品味身段流转,神色悠然沉静;中间席位的妇人魂影两两相依、微微侧首,唇瓣轻合轻启,姿态轻柔,是低声交耳、闲谈絮语的模样,细碎灵动,宛若人间闲情;零散落座的青壮年魂影指尖微抬、虚虚合拢,动作轻缓规整,是随戏节拍、轻轻鼓掌的姿态,动作整齐划一、自然流畅;角落的孩童虚影身形晃动、轻轻挪移,似在席位间悄悄嬉闹、随性玩耍,灵动细碎,鲜活得恍如活人。
满堂百鬼静坐听戏、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无人缺席、无人离场、无人倦怠。
一座世人眼中废弃荒芜、人迹断绝、死寂沉沉的百年荒楼,空席为假,鬼满为真;死寂为表,喧沸为里。
最让人头皮发麻、神魂震颤、寒意彻骨的是,这满堂万千亡魂,全无半分狰狞凶相、无一丝暴戾怨气、无半点索命恶意。
他们不同于寻常山野厉鬼的青面獠牙、怨煞滔天,不同于执念怨灵的癫狂偏执、凶狠嗜血,也不同于阴邪煞灵的阴冷暴戾、吞噬生灵。
整片看台的百鬼灵体,尽数温顺沉寂、安然静坐、麻木呆滞、毫无杀伤力。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温顺、极致的安静、极致的麻木,远比凶煞恶鬼、癫狂怨灵更阴森、更恐怖、更刺骨、更绝望。
厉鬼作恶,尚有踪迹可寻、有杀机可察、有生死博弈;
怨灵作祟,尚有执念可解、有因果可渡、有轮回可期;
而这满堂亡魂,是被百年棋局彻底驯化、彻底禁锢、彻底磨灭自我的永恒囚徒。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坐这座阴阳囚笼,机械重复着观戏、闲谈、鼓掌的鲜活动作,复刻早已落幕的人间繁华,维持着永不消散的幻境盛景。他们被抽走怨戾、碾碎执念、剥离自我、锁死灵息,麻木沉沦、永恒往复,没有反抗之力、没有逃离之途、没有解脱之望、没有轮回之期。
活人为繁华奔赴戏台,亡魂为宿命困死荒楼。
人间一时盛景,换来万鬼百年囚寂。
戏台边缘的空地上,沈砚清瘦单薄的身姿静静孑立,孤身立于万千幽冥亡魂之前,一人对百鬼,一阳镇万阴。
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纯白如雪,历经地底煞海冲刷、百年阵力侵染,依旧干净通透、无半点煞痕污渍。宽松柔软的衣袂无风垂落、静静覆垂,极致衬得他肩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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