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是谁先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纷纷屈膝,膝盖撞击青石板发出杂乱的闷响,尘土被震起来,混着晨雾在人群头顶弥漫。恐慌像潮水一样从广场中心向四周蔓延,有人控制不住牙齿打颤,咯咯的声音隔着几步都能听见,有人忍不住低低抽泣,压抑的呜咽声像蚊虫一样嗡嗡散开。
赵宇没有跪,他挺直背脊站在人群里,后背被身边人的肩膀挤着,却纹丝不动。赵子安也站着,两个人并肩而立,像两株扎根在石缝里的松树。人群的骚动从身边流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少年反常的举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道冰冷的诏令钉死,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吴贵读完诏令,把绢书卷起来放在木案上,三角眼再次扫过人群,目光在那些瘫软发抖的镇民脸上停留片刻,当说到“悉诣守、尉杂烧之”那一句时,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那丝弧度又露了出来,快得像错觉,只有一直盯着他的赵宇清晰捕捉到了。
那不是对诏令的敬畏,也不是对违令者的威慑,那是贪婪,是猎物入彀的笑意。
赵宇心头一动,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赵子安,赵子安会意,也抬眼看向吴贵,目光落在那人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吴贵清了清嗓子,开始重申律令,声音比刚才更加严厉:“三十日,从今日算起,满三十日,本官会亲自带着差役挨家挨户搜查!但凡搜出一本禁书,全家连坐!举报者赏十两半两钱,隐匿者同罪!现在,都散了吧,回家把书找出来,明日起,送到广场这里来焚烧!”
差役们拿着水火棍敲着地面,大声呵斥着让人群散开,镇民们哆哆嗦嗦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广场外走,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喘息。空气里的寒意更重了,原本清晨清新的草木气里,混进了一股淡淡的绝望气息。
赵宇和赵子安混在人流里走出广场,沿着青石板路往镇东走,走过卖豆腐的老胡摊子,老胡蹲在摊子后面,脸色煞白,手里的豆腐刀握得太紧,刀刃都在微微发抖。走过街口的酒肆,酒肆老板坐在门槛上,盯着街面发呆,酒坛盖子没封好,浓郁的酒香飘出来,也没人去理会。
“你看出来了?”赵子安压低声音,走在赵宇身边,脚步不快不慢,和普通散场的镇民没有区别。
“眼神不对。”赵宇也压着嗓子,目光扫过街边紧闭的院门,“提到缴书的时候,他那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