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冰台头领抬起头,目光扫过来,像两柄冰冷的刀,从赵宇头顶慢慢往下扫,扫过沾着尘土的额头,扫过打了补丁的短褐,扫过磨破了鞋尖的草鞋,最后停在赵子安脸上。他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黑色劲服裹着结实的肌肉,腰间铁剑的剑柄露出来,缠着黑色的麻布,已经被手磨得发亮。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眉骨斜划到下颌的伤疤,把原本周正的脸扯得有些扭曲,眼神冷得像冬天济水河里的冰,没有一点温度。
“路引。”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在石头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赵子安上前一步,主动从怀里摸出郑管事给的路引,双手递过去,态度恭敬,带着几分乡下人进城的拘谨:“官长,小人两个是赵地来的,家里远房叔父在临淄城西做陶工,特意来投奔他谋个营生。一路赶路,路引都保管得好好的。”
黑冰台头领没有接路引,眼睛依旧盯着他们,他抬手对着身边的下属偏了偏头,下属立刻递过来那卷卷着的麻布画像。头领接过,慢慢展开,摊在掌心,画像上用炭笔勾着人像,因为辗转传递,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线条也模糊了不少,但眉眼轮廓确实和赵宇有四五分相似——宽额头,眉骨偏高,鼻梁挺直,只是画像上画得更斯文,肤色白净,不像现在赵宇满脸尘土,灰头土脸。
头领把画像举起来,对着阳光,又抬起头对比赵宇的脸,目光在画像和赵宇脸上来回转,一遍,两遍,三遍。
赵宇低着头,视线落在头领脚边的石板缝里,石板缝里长了一棵小小的狗尾草,被风吹得轻轻晃。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虫子一样爬,从额头到下巴,一寸都不肯放过。他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厉害,但脸上没有动,只是把肩膀缩了缩,做出害怕官长的样子,往赵子安身后又躲了躲,手指轻轻攥着背篓带子,指节捏得发白。
尘土在阳光里飞,落在赵宇的衣领上,他能闻到自己身上尘土混着汗水的酸臭味,那是这几天赶路攒下来的,正好遮住了原本洗干净的气息。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要是对方认出来,该怎么办?是硬闯,还是顺着人流混进去?硬闯的话,城门这么多兵卒,插翅难飞,赵子安脚还伤着,肯定跑不远。混进去的话,城门洞这么窄,前后都是人,一动就会被发现。
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路线,城门左边三米有个卖胡饼的摊子,油锅滚着,要是掀了油锅,能挡住片刻,右边是城墙根,有个排水洞,成年人钻不过去,只能堵一下追兵。这些想法一闪而过,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动,等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