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手心已经全是冷汗,把路引都浸湿了。
进了城,喧嚣的市井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街道比赵地的小镇宽了三倍,两边都是铺面,卖布的、打铁的、卖陶器的、开饭庄的,招牌一个挨着一个,幌子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各色声音撞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聋。街道上人流熙攘,穿着各色衣服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戴着高冠的士人,有光着膀子的苦力,有穿着丝绸的商人,还有骑着马的兵卒,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里满是糖糕的甜香、炖肉的油香、打铁铺的炭火味,还有新鲜陶器的泥土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活泛得像一锅煮沸的汤,和城门外的紧张压抑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子安找了个路边墙根,放下背篓,靠着墙喘气,他抬起脚,解开草鞋,脚后跟的血泡已经磨破了,纱布渗出血来,沾在草鞋上,红红的一片。他从怀里摸出郑管事给的伤药,倒了一点在手上,轻轻敷上去,清凉的药气瞬间散开,疼得他嘶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赵宇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目光顺着街道往远处望,城墙根下有几个穿着黑衣劲服的人,装作闲逛的样子,眼神时不时扫过来,虽然距离远,但那股熟悉的冷硬气质骗不了人。他又转过头,往城门方向看,刚才那个黑冰台头领正站在城门洞门口,目光穿过人流,直直往这个方向望过来,即使隔着这么远,赵宇也能感觉到那道锐利的目光,像网一样,慢慢收了上来,勒得人脖子发紧。
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手上还沾着尘土,颗粒粗糙。黑冰台怎么会有自己的画像?他们从赵地出来,一路绕着官道走,荆云带着墨家兄弟往北诱敌,姬兰若守着后方藏书据点,从来没有露过破绽。画像轮廓能画对四五分,必然是有见过自己的人给他们描了样子。是谁泄露的?是安平城的里正,还是郑管事身边出了内鬼?还是说,巴清那边早就和黑冰台通过气,故意把他们引到临淄来,瓮中捉鳖?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转,他攥紧了手心,尘土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石板路上。不管是谁泄露的,不管画像哪里来的,现在他们已经进了临淄,黑冰台的网已经撒开了,他们没有退路。必须尽快找到稷下学宫遗存的线索,必须找到齐地遗民学社的人,弄清楚画像的来历,不然用不了三天,黑冰台就能把他们堵在城里,插翅难飞。
赵子安绑好纱布,重新穿上草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赵宇偏了偏头,声音压得很低:“往城西走?”
赵宇点点头,收回目光,脚步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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