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听我家孙儿说,去年有几个稷下老学士,趁着兵没进城,偷偷用牛车拉了几车竹简出去,藏在民间了?”
“嘘……小声点!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沙哑声突然停住,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看到赵宇和赵子安只是低着头喝茶,才又压低声音,“那些老东西,命都不要了,还想着藏那些破书。听说官府一直在查,查到就满门抄斩,谁还敢碰这事?我跟你说,别听那些流言,什么遗民学社,那都是掉脑袋的 organization,沾上边就是九族皆灭。”
赵宇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冰凉的粗瓷碗壁。遗民学社,原来真有这么个组织。他抬起眼,用眼角余光扫了那两个老者一眼,两个老头见没其他人注意,又转了话题,说起今年齐地的麦收,说起秦吏收的赋税,声音又苦又怨,再也没提学宫半个字。
赵子安端着碗,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他放下碗,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问出了想要的信息,该走了。赵宇微微点头,放下两个铜子在桌上,起身往外走,脚步不快,混在巷子里人流里,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走出茶摊半条街,风顺着巷口吹过来,带着稷下方向吹来的尘土味,赵宇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焦糊气息,像是烧了太多竹简,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泥土里,吹几百年都散不去。他侧过头,对着赵子安低声说:“去城外旧书肆看看。”
旧书肆在南门外护城河边上,一溜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堆着一堆捆好的旧竹简,上面落满了灰尘,蛛网结在竹简捆之间,风一吹,蛛丝轻轻晃。空气里满是旧竹简受潮发霉的霉味,混着河水腥气和晒透的稻草香,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那股沉闷陈旧的味道。赵宇走进来,脚底下踩着干枯的稻草,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一个老书贩躺在门口竹椅上,光着脚,脚趾头沾着黑泥,手里捏着一把破蒲扇,慢悠悠扇着,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人头发全白了,乱糟糟挽了个髻,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脖子上挂着一个半枯的桃核,一看就是在这市井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
赵宇走到那堆旧竹简面前,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朝廷颁布的秦法条文,还有一些官家编的农书,没有一本禁书。他翻了三捆,直起腰,走到老书贩面前,从怀里摸出三枚亮闪闪的秦半两,放在老书贩手边的竹几上,三枚铜钱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老书贩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三枚半两钱,又抬起来扫了赵宇一眼,慢悠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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