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槐树的落蕊飘下来,落在赵宇肩头,带着晒干树叶的干燥气息。他抬手拂去落蕊,指尖碰到门环冰凉的铜皮,指尖稍稍用力,铜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声在空寂的巷子里荡开,惊飞了墙头上蹲着的一只灰雀,灰雀扑棱着翅膀,斜斜掠进巷子深处,翅膀扫过一片半枯的瓦当,瓦当顺着屋檐滚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两半。
巷子里的风带着旧宅院墙根的霉味,裹着槐叶的青涩气,擦着耳尖刮过去。赵宇收回手,指尖还留着铜环冰凉的触感,他站在台阶下,目光扫过剥落的朱红漆皮,门板缝隙里落满了灰尘,看得出这里许久没人常住。墙头上爬满了干枯的拉拉藤,藤条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一棵老杏树的枝桠,枝桠斜斜探出来,落了一墙枯黄色的杏叶。
赵子安站在赵宇身侧半步,脚后跟的伤被布鞋磨得阵阵发疼,他硬生生压住身形,没露出半点异样。左臂挡在赵宇身前半寸,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短刀的刀柄上,拇指蹭过粗糙的刀绳,目光扫过巷子前后两头,墙根的阴影里,每一处晃动都落在他眼底。背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从进巷子开始就没消失,此刻更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背上,不痛,却痒得人心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慢慢往西斜,光影在青石板路上挪了半寸。门板后面没有半点动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赵宇抬了抬眉,再次抬手叩响门环,这一次他用了稍大一点的力气,“笃、笃”,两声连贯的脆响,比刚才清晰了些,撞在院墙上来回荡。
“吱呀”一声轻响,门板内侧传来门栓滑动的细微摩擦声,声音停了,又过了片刻,门板拉开一道半尺宽的缝,一道昏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照出半片带着裂纹的石砖。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头发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插着,眼睛眯成两道细缝,目光像刀子一样,从赵宇头顶扫到脚面,又挪到赵子安身上,扫了足足三个呼吸,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的沙哑,刮得人耳朵发紧。
“你们找谁?这里早就没人住了。”老仆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扣着门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只要稍有不对,就能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
赵宇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摆出一副晚辈求教的谦恭姿态,声音放得平缓,带着刻意学来的赵国故地口音。“老丈,我们是从邯郸来的,先祖在赵国做过掌管文书的小吏,前些年赵国亡了,家族里流传下来几卷残简,说是稷下先生传下来的,我们兄弟二人慕稷下学风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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