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伏牛群山,残旧山寨的火光依旧在身后遥遥映亮半边天际。
冲天的火焰是旧寨的葬礼,也是追兵的警示。
林墨率领近两千军民,离开化为焦土的伏牛谷,沿着人迹罕至的荒僻山径向着群山更深处艰难转进。整条队伍在沉沉夜色里绵延一里有余,却极少有人喧哗叫嚷。什伍制度在此刻尽显威力,五户为伍,十户为什,伍长、什长奔走在队伍之间,管束所辖人户,老弱妇孺被护在队伍中段,两侧是持械警戒的青壮民夫,前后两端由战兵部曲压阵开路、断后。
没有溃乱奔逃,没有四散流离,两千多人如同一条沉默的长蛇,穿梭在密林沟壑之间。
脚下根本谈不上道路,只有猎人、采药人踩出来的断续兽径。遍地乱石、荆棘丛生,积雪冻泥混在一起,每一步走得都格外艰难。寒风穿透林木,刀一般刮在众人身上,所有人身上大多是破旧短褐,不少老弱衣衫单薄,一路行进,不时有人踉跄打滑。
医草司的人手游走在队列当中,担架抬着轻伤伤员,草药、绷带、药汤分装在陶罐木盒之内,随时处置冻伤、磕碰、旧伤崩裂。
苏烈带着一部分部曲居于后队断后,每隔一段距离便留下数名斥候潜伏回望,监视河谷方向官军动向,同时销毁队伍行进留下的脚印、踩踏痕迹,折断被压倒的灌木,尽量抹去行军踪迹,防止周承连夜率军追入深山。
“头领,周承吃了一座空寨,必然怒火攻心。”苏烈快步赶上队伍前列,来到林墨身侧,压低声音,“官军熟悉的只有伏牛谷外围,深处群山沟壑纵横,岔路无数。但此人绝非庸才,若是逼迫本地向导拼死搜寻,依旧有可能尾随而来。我们不能停下,必须连夜继续赶路。”
林墨点头,目光望向黑压压无穷无尽的层叠大山。
“我明白。今夜不可停歇,尽量往重山腹地深入。但不可一味猛赶,队伍之中老弱甚多,若是透支体力,大量冻伤病倒,不用官军来追,我们自己就要折损大半。传令下去,每行进半个时辰,短暂休整片刻,不许生火大堆篝火,只允许少量人点起细小的柴草取暖,火光必须遮蔽,绝不能让火光泄露方位。”
号令顺着队伍一层层向后传递,各什伍依次执行。
队伍走走停停,在寒夜之中艰难跋涉。
不少百姓心中满是茫然不舍。短短月余,伏牛旧寨已经是他们乱世之中唯一的家。那里有亲手开垦出来的田地,有一砖一木修筑起来的营垒,有储存粮食的地窖。一场围剿,尽数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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