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白喉咙发干,心里却像有一团火腾地烧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忽然听见甬道那头,传来钟老头的喊声,被石壁撞得模模糊糊:“少爷,少爷你没事吧?里头怎么那么大的动静?”
那声音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陈既白猛地把手从剑柄上抽回来。那股劲儿一断,石室里的震动跟着一点点歇下去,锈剑回到墙上,铁链重新垂落,浮灰慢慢落定,一切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飞快地撕下一截里衣的袖子,把伤口裹住,又蹲下去,拿脚把那摊血踩了踩,和着灰抹平了。这才喘匀了气,冲着甬道喊:“没事,我碰倒了一面墙上的剑,哗啦响了一串。”
他退出石室,把石门带上,靠在门框上喘匀了气,才往外走。
钟老头在洞口迎着他,上下打量一眼,目光在他裹着布的右手上停了停,笑道:“少爷这是又碰墙了?”
“碰墙了。”陈既白面不改色,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这破地方,回回进去都得挂点彩。”
钟老头笑呵呵的,没再问。
回去的路上,陈既白坐在马车里,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山影,右手轻轻攥着,又松开,再攥上。
剑认的是心。
他娘在主院,还活着,在等他。
他爹留下的东西,在他娘手里。
他娘手里那张黄纸,画的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把“来取”那两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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