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没有看见被训得涕泗横流的刘乞。
倒不是他被王修的气势震慑住了。
实在是他打心眼里觉得,至少在这件事上,王修并没有做错什么。
读书,在这个时代是何等奢侈的事?
多少寒门子弟终其一生连一卷竹简都摸不到,自己却坐拥郭元瑜……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一听就很厉害的学者亲批的《三礼》《淮南子》《离骚》这般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典籍,给搁在角落里积灰,怎么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对于一个上位者而言,多读书总归没有坏处。这件事,是刘乞太惯着自己了,王修教训得在理。
同时,一个念头也不由自主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一个劝你读书,甚至盯着你读书的人,哪怕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王修见刘义真默不作声,也没有再继续发作。
刘乞哭喊了几声,见主公似乎没有替自己出头的打算,便也识趣地收了声,悄悄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小跑到后堂,从里头小心翼翼地捧出几卷色泽古朴的纸卷,恭恭敬敬地放在刘义真手边。
刘义真随手翻开几页。那纸上的字句古奥艰深,兼之清秀正楷的批注引经据典,他读了几行便觉云山雾罩,不出所料地没能看懂多少。
但他没有将书合上,只是抬起头来,对着王修轻轻点了点头,态度出奇地乖巧:“我这些天会尽快看完。”
王修的眉头极轻极快地挑了一下。那动作转瞬即逝,显然,这位长史大人也没有料到自家这个素来任性贪玩的小主公,今日竟会给出这般温驯的回应。
刘义真却已经没有心思去解释什么。
他将手中的纸卷轻轻合上,放在一旁,然后抬起头,直视王修。方才那片刻的紧张与局促,在他的目光中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年龄并不相称的凝重。
关中之事,恐怕已是迫在眉睫了。他没有时间再绕弯子。
“王长史,”刘义真理清思绪,郑重其事地看向王修,一字一顿地问道,“我近来听人说,军中与坊间都有谣言传播,说是有人想要闭守关中,割据自立——却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事情?”
此语一出,屋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那安静来得极其突兀,像是有人忽然将一只无形的琉璃罩子扣在了这间屋子里,连灯花轻微的爆裂声都清晰可闻。
一旁的段宏没能忍住,偏过头去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那咳嗽声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刺耳,段宏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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