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道旁,看着那辆马车在王修的催促下一溜烟地驶远,扬起一路尘土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对着身旁看热闹的将领们大喝一声:“看什么看,继续干活!”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王修终于松开了捂着刘义真嘴巴的手,一屁股跌坐在车厢的软垫上,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些天来积攒的头疼比以前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劝慰刘义真,又像是在劝慰自己,自言自语般说道:“此间事了,等来年太尉在建康处置完了朝中的事务,腾出手来,关中的局面便真的不用再愁了。这些日子来回奔波也着实辛苦了,回去之后便好生歇息几日吧。”
刘义真此刻的心情却是好得出奇。
他靠在车厢壁上,透过窗牖望着外头飞快后退的冬日原野,只觉得寒风也不那么刺骨了,枯草也顺眼了几分,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只可惜如今是寒冬腊月,关中的原野上连一朵像样的花都寻不着,让他这满腔的春风得意略微打了些折扣。
王修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飘飘然的模样,只觉得若不及时敲打一下,这位小主公不知又要飘到哪里去。于是便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提醒道:“主公可还记得,之前在长安时,曾答应过臣一件事。”
刘义真从窗外收回目光,眨巴眨巴眼睛,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吗?”
王修的眼神不善起来。
“好的!好的!”刘义真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里连珠炮似的应承着,“我回去就读书!狠狠读!头悬梁、锥刺股地读!绝对不偷懒!”
王修:“……”
看着刘义真那副信誓旦旦、只差当场赌咒发誓的模样,王修反倒有些无奈了。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那倒也不必做到这个份上。头悬梁未免有些太过,伤了身子反倒不好……”
话音未落。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车窗外响起,凌厉得像是要将空气都撕成两半!
那声音来得太快,快到车厢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咄”的一声闷响,一支雕羽箭矢已然穿透车窗的布帘,箭簇擦着刘义真的发髻飞过,深深地钉进了车厢另一侧的木板之中!
那箭杆尤在剧烈震颤,乌黑的雕羽在昏暗的车厢厢墙上下抖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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