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做着一场艰难的谈判。
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再度开口,可声音已经不复先前的激昂——不,那从来不是什么激昂,那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色厉内荏,如今连这层薄壳都被敲碎了,露出来的便只剩下最赤裸的恐惧。
“刘义真……让我求你,也不是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微,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你须告诉我一件事——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我军的动向?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渭水?为什么会在那里设伏?”
本来已经低沉下去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显然此事已经成了赫连璝的心结。
刘义真听完,摸着下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看着赫连璝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道:“我猜的。”
“啊?”
赫连璝呆呆地望着刘义真。
片刻之后,一股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怒火从他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刘义真!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你不愿告诉我也便罢了,为何要用这般拙劣的谎话来羞辱于我!”
猜的?
就凭一个猜测,就坏了他们大夏谋划已久的夺关大计?就凭一个猜测,便让他两千精锐尽数葬身渭水?刘义真这分明是在哄小孩!是在羞辱他!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步走到了赫连璝身边。
那人身着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文士袍,气色比前些日子明显好了许多,面上的青紫淤痕也已消退了大半。
来人正是王修,他先是秉持礼仪朝刘义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随即转过头来,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地上的赫连璝。
“殿下,我家主公没有哄骗你。”
赫连璝愣在原地。
王修此时也带着些知晓前因后果的感慨:“你藏身的南堡,不过是主公在听段中兵随口提起后汉年间修筑的那些候坞时,灵光一闪想到的。至于王买德要封锁关中的计策,也是主公望着洛河方向的舆图,代入到夏军如何进攻关中的思绪中琢磨出来的……”
赫连璝与王修相处了这么多天,对王修的性情早已有了几分了解。
王修虽然一路动不动便拿话激他想要寻死,却总归是个君子,从不轻言谎话。
换句话说——王修还真不是骗他,晋军出现在渭水,真的是刘义真“猜”到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赫连璝的双目才彻底失去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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