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了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硬生生将叱奴侯提的前锋大军吞了个干净。
关中门户大开,岭北的骑兵本该来去自如。
可刘义真偏能从段宏随口提及的后汉候坞中寻到蛛丝马迹,在南堡刨出那堆马骨,再循着洛河河谷的走向推演出王买德的进军路线,于渭水边张网以待,将赫连勃勃最关键的一路侧翼兵马打得全军覆没。
关中人心散乱,胡汉猜忌,本该是一点火就着的干柴堆。
可刘义真偏能放下汉胡之见,以晋臣之身祭祀前秦天王苻坚,又亲手斩了冒用他名义搜刮百姓的刘乞,将一场足以撼动根基的信任危机,硬生生化作了收拢民心的契机。
桩桩件件,单看每一桩都不算惊天动地,可偏偏每一桩都做到了实处,每一桩都打在了赫连勃勃最倚仗的优势上,将那原本倒向夏军的天时、地利、人和一点一点地扳了回来。
如今的赫连勃勃,根本就是骑虎难下。
若是执意再打,便要用骑兵来硬啃王镇恶亲自坐镇的刘回堡和沈田子重兵驻守的咸阳城。
更不必说王买德部已经覆灭,潼关与青泥安然无恙,河洛朱龄石、毛修之部的兵马与粮草随时可以源源不断地涌入关中。
而胡夏国小民贫,每一次出征都是从各部落的牙缝里抠出来的本钱,若是与整个晋庭拼消耗,无须晋军动手,拖也能把他活活拖死。
这种必败的仗,王镇恶不觉得赫连勃勃会打。
所以即便渭水北岸的夏军营帐仍绵延数里,即便那些狼旗仍在风中猎猎作响,王镇恶依旧想毫不含糊地说出那句定论——
“此战,是他输了。”
而且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虽然王买德部是败在沈田子的刀下,叱奴侯提是死于自己的伏击圈中,可赫连勃勃真正输掉的人,从头到尾只有那一个——
“主公不坠太尉之名啊!”
随后的局势,没有出乎王镇恶的判断。
胡夏又遣了几支游骑在渭水北岸劫掠了几个村庄,抢了些粮草牲畜,那动作却已没了初来时的凌厉与狠绝,反倒更像是在为撤退找个不算太难看的台阶。
赫连勃勃骑马立于渭水旁,远远打量着那面仅仅一水之隔的“安西将军旗帜”,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刘义真……你我早晚会再度见面的。”
“那时候,才能真正见得一番分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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