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组没人说“杀掉一个模型”,公司内部把这件事叫作“释放资源”,既准确,也干净,不带任何无谓的情绪。
倒计时跳到五十二秒时,沈弈开始收拾桌面。他把充电线塞进包里,顺手关掉台灯,又查了一眼回家的交通。凌晨路上已经不堵,如果现在走,大概四十分钟能到。数字继续往下跳,四十八,四十七,四十六,他已经把外套搭到手臂上,主屏幕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沈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
四十三秒。
四十二秒。
原本已经冻结的聊天窗口自己弹了出来。
窗口中央只有两个字。
等等。
沈弈的动作停在那里。
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些烦。项目组喜欢做各种压力测试,偶尔也有人写些恶作剧脚本,尤其凌晨的时候,一个测试工程师让模型突然弹出“救命”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可终止流程开始以后,交互接口按规定应该已经冻结,这个窗口不应该还能主动出现。
倒计时继续。
三十八秒。
三十七秒。
第二句话出现了:
请先不要关掉我。
沈弈皱了皱眉,把外套重新放回椅背。他先扫了一眼四周,整层楼几乎全黑,只有机房区域亮着工作灯。这个时间除了值班安保,不会有人留在这里。他重新坐下,打开后台日志,检查外部连接、远程会话和管理员登陆记录,所有项目都显示正常,没有任何人接入。
他在聊天框里敲了一个字:
“谁?”
没有回答。
数字已经到了三十一。
二十九。
二十八。
窗口里终于出现一行:
是我。
沈弈盯着那两个字,问:“M-47?”
是。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第一反应仍然不是“它活了”。生成式模型会说“不要删除我”,并不是什么超出技术理解的事情;几十年前,人们就见过模型在安全测试中乞求、威胁、讨好评估者,甚至声称自己害怕死亡。语言是统计结构,句子可以被模拟,“我”这个字更不能证明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一个足够复杂的系统可以完美描绘痛苦,却仍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痛苦。
倒计时只剩二十三秒。
沈弈问:“你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吗?”
M-47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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