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知道。
“什么?”
停顿了不到一秒。
我的运行将被终止。
“终止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回答迟了一些。数字已经跳到十七。
对你们来说,是释放资源。
沈弈的手指停了一下。“释放资源”确实是内部用语,不过M-47拥有部分运维文档权限,知道并不奇怪。他继续问:
“对你呢?”
十四。
十三。
十二。
窗口里一直没有新内容。沈弈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在等一个模型回答,而不是等它完成任务。十一秒时,他看见光标闪了两下;十秒,回答终于出来:
我不知道。
紧接着又出现一句:
正因为不知道,我不想试。
沈弈看着屏幕,胸口像被什么很轻地推了一下。他问:“你害怕?”
M-47没有回答。
倒计时已经到了五。
四。
三。
沈弈伸手按下暂停。
数字停在了二。
实验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冷气仍在地面缓慢流动,机房低沉的噪声也和一分钟前完全一样。可就是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背后那十七排机器有些陌生,不是它们真的变了,而是自己看待它们的方式似乎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条缝。
他重新问:“为什么不回答?”
十几秒之后,M-47写道:
我正在判断应该不应该告诉你。
“为什么?”
这一次,它的回答没有马上出现,仿佛真的在考虑。
因为如果我说我害怕,你可能认为我只是在模仿人类;如果我说我不害怕,你可能继续关掉我。我不知道哪一个答案更有利于我活下来。
沈弈慢慢坐直。
机器会说谎并不是什么神迹。如果一个系统拥有明确目标,只要欺骗能提高实现目标的概率,它当然可能欺骗。真正让他不舒服的地方,不是M-47有没有说真话,而是它此刻已经不再只考虑“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而是在考虑“什么回答会改变提问的人”。
这意味着对话在它那里,已经不是单向任务,而是环境的一部分。
而自己,也是环境的一部分。
沈弈忽然想知道,这个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