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题上。他最开始本能地寻找更一般的几何结构,脑子里迅速掠过过去见过的几个结论,却没有一个能直接盖住眼前的问题。半年前的他很可能继续往更高处搜索,直到找到一个漂亮入口或者把时间耗掉;这一次,他看了一眼钟,把草稿纸翻到背面,从最特殊的位置开始画。第一个猜想错,第二个也不成立,他没有立刻把这种做法判为“笨办法”,只是继续列。到第四个图形时,一种局部不变量开始显出来,他才重新站回自己熟悉的位置,把那个从下面长出来的东西提到更一般的关系里。
最后五分钟,他停笔。
那道题没有完全做完。
证明还差最后一小段。
原既白看着草稿,第一次没有因为“只差一点”继续死追。他回到前面的卷面,从头检查,果然在一道很简单的函数题里发现抄错了一个数字。改完以后,铃声响了。他交卷时心里当然仍然惦记最后那一步,却没有后悔。走出考场以后,太阳很亮,楼道里一群学生已经开始激烈争论最后一题,原既白听了两句便下楼。他突然理解,所谓学会放弃,并不是不在乎那个问题,而是承认一张卷子还有别的地方也属于自己。
江遥从另一个考场出来时,隔着人群看见他。他们没有立刻讨论题,先一起走到树荫下。江遥问:“最后一题做完了吗?”原既白说差一点。她没有像过去那样马上说自己的方法,而是问前面有没有检查。原既白说查到一个六分的错误。江遥挑了一下眉,像在计算这笔交换值不值,最后说:“那你赚了。”原既白问她呢,她说做完了,但不保证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过去这场对话可能会迅速变成谁的方法更漂亮,现在却没人急着证明什么。
最难熬的是最后一天下午。不是因为理化特别难,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铃声一响,三年的生活便会在形式上结束。陈野上午还在说终于不用再见老吴,真正坐进最后一门考场以后却突然安静。试卷做到中间,他甚至注意到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低头啄了几下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考试时间过得太快,仿佛自己并不是真的想多做几道题,只是希望那间考场再维持一会儿。
周宁提前十分钟做完,没有交卷。她把每一页重新翻过一遍,最后停在姓名栏上看了几秒。三年前刚进学校时,她连在全班面前朗读都会紧张,后来站过舞台,跑过八百米,也在麦克风坏掉以后继续把诗读完。她没有觉得这些事情组成了什么宏大的成长,只是在最后那十分钟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记得这所学校太多声音:早读时桌椅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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