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诗词曲都可以,但一句用过不能重复。
原既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最开始没太参与,只听前面的人不断把那些耳熟能详的句子掏出来。轮到宋弈时,他已经被逼吃过两颗话梅,皱着脸说:“醉里挑灯看剑。”柳桐提醒里面没有“酒”字,全班大笑,宋弈当场要求修改制度,认为既然“醉”已经充分表达酒精参与,就应该按语义而不是按字面判断。
原既白终于笑出声。
“那机器匹配也得先问你用关键词还是语义。”
宋弈转头:“你闭嘴,马上到你。”
果然没过几个人便轮到他。前面已经把最常见的句子用掉不少,班里等着看这个平时数学物理很显眼的人会不会被一颗话梅难住。原既白想了一会儿,说:“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教室里静了一瞬。
柳桐抬头:“杜甫。”
“嗯。”
“下一轮你不能背课本里的。”
“可以。”
这句话引起的起哄比刚才更大。原既白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他小时候读诗并不是因为语文考试。奶奶家柜子里一直有一本边角发黄的唐诗,父亲偶尔喝酒以后也会念几句并不完整的东西;后来上学,真正读进去的反而是那些和题目无关的部分。诗和数学很不一样,数学里的一个定义最好只有一种边界,诗却常常因为没有把话说满,才能在几百年后装进完全不同的人。
第二轮果然难了。有人把“酒”换成“月”,说酒已经快被用光。柳桐仍然主持,从“举杯邀明月”开始,教室里顿时轻松许多,“海上生明月”“明月松间照”“明月几时有”一串接过去。宋弈这次提前准备,抢在轮到自己时说“我寄愁心与明月”,然后得意地看旁边的人。
轮到原既白,他没有用熟得不能再熟的句子,而是说:“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一个女生立即说这句里有月但不是写月。
柳桐反问:“谁规定必须写月?”
于是又吵起来。
停电第四十分钟,整栋楼仍没有恢复。大家早已不把这当语文游戏,开始故意互相设陷阱。有人把“月”换成“春”,有人说春太简单,改成“花”;再后来连“山”“水”“风”都轮了一遍。原既白意外地一次没输,韩彻也很强,很多冷门句子张口就来;柳桐最厉害,不仅记得多,还能判断别人是不是把两首诗拼到一起。宋弈输得最惨,酸话梅吃到第四颗时宣布以后绝不报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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