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重新亮起来的那一刻,全班反而一起叫了一声失望。
吊扇慢慢恢复速度,试卷、笔记、黑板上的倒计时重新出现,刚才月光里那些胡说八道像被白色日光灯一下赶走。原既白低头看见桌上那瓶传过半个教室的苦荞茶,忽然觉得人在学校里记得最久的,可能恰恰不是老师特意准备让你记住的东西。
他当天晚上把这件事发给江遥。
江遥回得很快:“你输了几次?”
“零。”
“吹。”
原既白把柳桐发在班群里的战绩表截给她。
江遥过了十几秒,只回:“题库太简单。”
“你来。”
“来就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两座城市继续玩了十几轮。没有酒,没有话梅,也没有同学起哄,微信对话框里却不断跳出诗句。江遥最初故意挑“月”,原既白接住;原既白换成“花”,江遥也没卡。后来她开始耍赖,说不能只要求句子里有字,要和当下心境有一点关系。
“什么叫有一点关系?”
“比如现在是夏天,你背‘千树万树梨花开’,就罚。”
“这是你临时加的规则。”
“游戏就是人定的。”
“那你不能边玩边改。”
“为什么不能?”
原既白已经能想象她在手机另一头的表情。
最后江遥出了一个“归”。
这个字一下把游戏变难。原既白先想到“少小离家老大回”,被她指出没有“归”;又想到“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仍然没有。江遥已经发来一个得意的猫脸,催他认输。
原既白想了很久,最后回: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江遥立刻抗议:“也没有归。”
“意思到了。”
“刚才谁坚持关键词匹配?”
原既白盯着屏幕笑。
输就是输。
第二天中午,他去小卖部买了一包最酸的话梅,拍给她看,算远程履行惩罚。江遥发来语音,笑得很响,说早知道应该罚他喝两瓶冰汽水,因为县一中那种酸梅她小时候也吃过,一点都不酸。
期末考完的那天下午,县城下了一场太阳雨。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不到十分钟,学生便从教学楼往外涌。有人把一整年的卷子塞进垃圾袋,有人站在走廊喊下学期再也不选竞赛,还有几个男生直接跑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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