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学校群先通知寒假期间减少聚集活动,原定年后进行的几场校内集训推迟;中午,六桌第一桌年夜饭取消,客人说老人年纪大,今年全家就在家里吃。下午又退了两桌。陈野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觉得大家是不是反应过度,陈叔却一句都没有劝,只把订金挨个退掉,把原本备好的部分冷菜重新装进保鲜盒。周宁来取家里提前订的酱牛肉时,看见预订本上一连三个名字被划掉,问这样会不会亏很多。陈叔说菜大多还能留,真正浪费的是前几天已经投进去的时间。陈野蹲在门口算了半天,忽然发现如果再退两桌,这可能是六桌开张以后第一个“六张桌都坐不满”的除夕。他说得有些丧气,陈叔正在切萝卜,只回了一句:“坐不满也得过年。”
原本约好的朋友小聚也取消了。陈野在群里发了一张空桌子的照片,配字“青春提前终结”,周宁让他少演,赵峤则认真发来一张自己改过喷嘴的小型酒精喷壶,说大瓶消毒液直接用很不方便,这样喷起来均匀。几个人轮流嘲笑他寒假也逃不过做东西,江遥笑完,私下问原既白:“你觉得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原既白正在帮父亲清点年前最后一批货,看到这句话后,本能地想去找数字。他搜了半个多小时,病例数、统计时间、检测口径和各地消息混在一起,有些数字甚至无法判断是不是同一批人。过去的他可能仍会努力画出一条趋势,给江遥一个“大概范围”,可这一次他把几个页面来回看了很久,最后只发过去一句:“现在信息太少,我不知道。”
江遥看见这句话,没有失望。她太熟悉原既白过去的习惯:面对任何混乱,他总想站到更高处,先找出一个能够把杂乱信息压进去的结构。现在这个人开始真正愿意说“不知道”,反而意味着他比以前更认真。她把电视里听到的几个数字顺手写在草稿纸边上,写完没多久又全部划掉,因为这些数字有的统计到昨天,有的统计到今天上午,有的是确诊,有的还是观察对象,放在同一条线上只是看起来像数据。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做实验时杜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一个数字写得再精确,也不代表它知道得比你多。那时说的是测量误差,现在窗外偶尔传来提前过年的鞭炮声,客厅里父母和亲戚却不停刷新手机,江遥第一次觉得,实验室里那些不起眼的训练正在悄悄进入真实生活。
一月二十三日清晨,云津宣布从当天上午起暂停城市公共交通,并临时关闭铁路、航空和公路等主要离城通道。原既白是被父亲从床上叫起来的。天还没有完全亮,电视里已经重复播放消息。母亲站在沙发旁,看着画面里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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