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课搬到线上以后,她的成绩越来越稳,过去最容易失手的长推导和条件检查甚至开始变成优势。可实验训练迟迟不能恢复,家里能做的那点小实验很快到了极限。她最开始还觉得什么都可以自己搭,后来才发现真正的实验能力并不只是“想办法弄出一个装置”,而是面对不听话的器材、重复测量、噪声、误差和那些看起来毫无道理的偏差时,能不能继续保持耐心。她在家里能把一根线吊起来,却无法让它变成真正可控的实验条件;能用手机录像,却无法知道自己的测量误差到底来自哪里。理论成绩越好,这种缺口反而越刺眼。
有天晚上,她把一张周测第一的截图发给原既白,下面只写了一句:“毫无感觉。”
原既白正坐在店里陪父亲理账。白天没什么生意,父亲索性把几笔拖了几个月的应收重新整理出来,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客户名字和金额。看到消息以后,原既白没有问她为什么不高兴,只拍了一张父亲那本旧账本发过去。江遥看了半天,回他:“这是什么?”
“今天的实验。”
“?”
“一个人明明账上有人欠他钱,手里却没钱。”
江遥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父亲有几笔款理论上迟早会回来,但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店租、家庭开销和一些已经订出去的货,却不会因为“应收还在”就自动消失。江遥没有把它往冯凯那件事上硬套,只问:“你爸急吗?”
原既白看了一眼柜台另一边。父亲正在打电话,语气听起来和平时差不多,挂掉以后却在同一个数字旁边又画了一道横线。
“比他说出来的急。”
江遥回了一个“嗯”。
这段对话就停在那里。两个人越来越少把每件事都完整解释清楚,有些东西只是互相放到对方面前,知道彼此看见了,就够了。
二月中旬以后,县里开始统计小商户受影响情况。六桌依旧没有正式营业,陈叔却每天上午去店里待几个小时。陈野后来告诉他们,父亲把这几个月的房租、食材损耗、家里生活费一项项重新算过,最后第一次主动去找房东谈减租。过去老店倒掉以后,他最怕欠人情,也最怕求人,这一次却在电话前坐了二十多分钟才拨出去。房东最后同意减掉一部分,剩下的延后。陈野讲这件事时故意说得很轻松,说“中年男人商业谈判成功”,周宁却问了一句:“你爸打电话以前是不是抽烟了?”陈野愣了一下,问她怎么知道。周宁说春节前见他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后门抽一根。群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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