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提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判断:真正难吃的饭不会让人记住味道,只会让人第二天不想再去。原既白觉得这句话有点道理,又忍住了继续往“评价函数”上解释的冲动,被江遥看见,立刻警告:“今天不许把吃饭也建模。”
吃到一半,江遥才说起昨天的综合第一。她夹着一块土豆,在盘子边上停了很久,说自己去年第一次进A组时,曾经以为只要有一天能在这群人里拿第一,应该会特别激动,甚至可能会觉得过去那些第十七、第十三、三十七分全都被证明是值得的。真正站到第一以后,却只有最开始几分钟很高兴,随后就去看顾行舟和自己差多少、陆徊是不是还稳定、下一轮什么时候开始。“有一点像爬楼。”她说,“站在下面的时候总觉得上面那层特别重要。真上去以后,发现楼梯没停。”原既白说那至少比上去以后发现楼顶塌了好。江遥抬头看他,问是不是又要讲“高处不存在”的理论,他笑着摇头,说今天不讲。
其实原既白自己也有类似感受。研习组最后没有拿第一,放在过去,他大概会把原因拆得很细:冠军组为什么完成度更高,自己的模型哪里还可以改,评委究竟更重技术还是结果。可三周过去,真正留在脑子里的不是排名,而是楼梯间那个负责清洁的阿姨问的那句“我们怎么算”。他们当时的数据表看起来完整得几乎没有漏洞:楼层、教室、人数、温度、能耗、时间,一列不少,甚至小数点都精确到一位。可那张表里没有每天推着清洁车上上下下的人,也没有物业维修时最热的那几个角落。原既白把这件事讲给江遥时没有讲算法,只说自己后来反复想,如果阿姨那天没有开口,他们可能直到展示结束都不会知道有人根本没进入问题。
江遥听完,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问:“那如果她不问,你们怎么算出来?”原既白说大概率算不出来,因为你只能计算已经放进系统的东西。江遥想了一会儿,说实验里也有类似的麻烦。大家总以为“误差”就是仪器刻度、读数、操作,可那些你根本没有设计去观察的东西,甚至连误差都算不上,因为它们根本不会出现在表格里。她说到这里,原本想顺着往下再说两句,却自己先停了,笑道:“不对,我们又开始了。出来吃顿饭都快变研讨会了。”原既白说刚才是谁先问的,江遥立刻把最后一块土豆夹走,宣布讨论结束。
从店里出来时,省城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大学城附近的小路上都是暑期留校的学生,树上蝉叫得很响,街边摊重新支起来,卖冰粉、水果、耳机和便宜的小饰品。两个人没有马上往学校方向走,只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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