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路边慢慢绕。江遥今天没有带那本几乎不离身的黑色笔记本,肩上的书包显得轻了不少。原既白问她是不是终于肯给自己放一天假,她说不是,黑本最近写得太满,带出来看见就烦。原既白说那它已经完成了一个错误记录本最重要的任务——让主人讨厌自己。江遥说你最近讲话越来越像陈野,他赶紧否认。
走到一段人少的树荫下,江遥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原既白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先判断周围有没有人,直接握住。两个人走了几十米,江遥忽然问他暑期研习之后准备干什么。原既白说上午罗老师单独找过自己,有个年轻老师准备带几个高中生继续做一个远程的小练习,每两周交一次结果,不是竞赛,也没有证书。江遥立刻说:“那你去啊。”原既白却没有马上答应,告诉她自己还在想,因为下半年学校课程会更紧,高二后面真正要进入高考节奏,机器学习这条线如果继续往下,很容易不断占时间。
江遥停下来,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因为事情太多不做感兴趣的东西了?”原既白被问得有一点无话可说。他真正犹豫的其实也不是时间,而是那个任务恰好撞在他最近一直想的问题上。老师准备让他们故意训练一些“看起来很聪明”的图像模型,然后想办法让这些模型失败。不是追求更高的准确率,反而是去找它什么时候会出错、为什么会出错。江遥一听便想起奶奶那批豆子,笑道:“白盘和报纸?”原既白点头,说就是类似的东西,而且可能比那更麻烦。
“那不是更应该做?”江遥问。
原既白说就是因为太顺了,自己反而有一点警惕。他最近越来越容易把一件具体的小事往更大的结构上推:豆子背景、传感器漂移、空调系统遗漏的人、模型目标和人的真实意图,每一件都像在告诉他“机器可能学到我们没意识到的东西”。这当然有意思,可他有时候也担心自己又在重复老毛病——还没把一个简单问题做扎实,就急着给它寻找一座更高的山。“我不想最后连一匹马都没认清楚,就开始讨论智能到底是什么。”他说。
江遥听完没有立即给意见。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边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身旁过去,母亲在后面喊他慢一点。过了半分钟,江遥才说:“那你就先把马认清楚。”原既白看她。她耸了一下肩:“你总觉得一个问题一旦很深,就必须先解决深的部分。为什么不能先做最简单的?模型到底看了什么,先把这个弄明白。后面的东西它自己会不会长出来,谁知道。”
原既白没有反驳。他忽然觉得,这一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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