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它却一直在那里。今年她不再是刚进入A组的学生,而是学校明确重点冲击省队的人之一。暑期联合训练结束后,杜老师把她、陆徊和另外两名高二升高三学生单独留下,只说一句:“去年你们是在试,今年不是。”
江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今年再进不了省队,理论上仍然可以靠正常高考进入燕大,也不意味着她不能继续学物理,可那条她从初中开始一点点走出来的竞赛道路会在高中阶段真正结束。更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再只是想证明自己“够不够聪明”。过去一年大量枯燥实验、一次次错误、那些没有漂亮结论的下午,把她和物理的关系变了。她开始喜欢的不只是猜出答案时的快感,也包括把一个猜想按到现实上,看它是不是撑得住。省队因此不再只是一个排名,而像一道真正的门:门后是更高层的训练、更强的同伴、更严厉的标准,以及她想亲自看一眼的地方。
选拔前两周,她和原既白见面明显少了。
最初两个人都觉得这是自然安排。江遥主动说这段时间不要频繁跑县城,周末也不一定回来;原既白答应得很快,还告诉她自己这边高三统测也开始加密。可“理解”在现实里从来不是一句话说完就自动成立。第一周还好,第二周江遥连续三天晚上只回两三条消息,原既白第四天发了一张机器学习实验失败图,她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看见,只回一句“今天再说”。原既白嘴上没有任何意见,晚上却把手机拿起来好几次。
宋弈坐在宿舍上铺,看见他第三次点开同一个聊天框,终于忍不住:“你到底在等谁?”
原既白说没有。
“你最近说‘没有’的时候特别多。”
“睡你的。”
宋弈翻了个身,还真不再问。
又过一天,江遥晚上十一点多打来电话。原既白正在刷牙,接起来第一句声音含糊,江遥以为他不耐烦,问是不是打扰了。他说在刷牙。她“哦”了一声,忽然不知道再说什么。两个人过去很少发生这种情况,哪怕视频开着各自做题,也不会觉得需要“找话题”。那晚电话里却有一种明显的疲惫。江遥讲了一道今天做坏的实验,原既白听到一半问了个问题,她沉默几秒,说:“算了,不想讲了。”
“怎么了?”
“没什么。”
原既白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想起暑期那场失约。
“真没什么?”
江遥叹了口气:“就是累。”
原既白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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