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吱呀”一声,柴房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晨光刚漫过东墙头,凉风裹着草木灰味灌进柴房。
程安安拎着一副硬桑木扁担,脚边还带过来两只裹着黑泥的大粪桶。
“日头爬上树梢了,还当自己是赶考的贵客呢?”
程安安踢了踢门槛。
“昨儿吃了我家半个细苞谷面窝头,折银三十文,今日起早挑大粪,一文钱都别想赖。”
李承渊猛地睁开眼,身上的酸痛让他拧紧了眉。
地铺上的稻草又潮又扎,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罪。
旁边的阿九捂着受伤的肋骨爬起来,红着眼挡在李承渊身前。
“你这村妇好不讲理!我家主子金……身子骨弱,身上还带着重伤,你怎能让他去碰那些污秽之物?!”
程安安斜睨了阿九一眼,冷笑出声。
“没死就能动,能动就得干活。村西头旱地里刚下了红薯苗,正等着肥水养根。”
“想吃白食?村头乱葬岗有的是空地,我抬你们过去不收脚程钱。”
李承渊脸色煞白,死死抿着嘴唇。
他推开阿九,挣扎着站直身子,骨节捏得发白。
“阿九,退下。一诺千金,在下既答应了东家,便不会反悔。”
“主子!”
阿九急得直跺脚。
“闭嘴。”
李承渊咬牙。
他弯腰去拿地上的扁担,入手粗糙坚硬,压得他掌心的破皮处一阵钻心刺痛。
程安安靠着门框,下巴朝门外点了点。
“村东头老茅坑,挑满两桶,走二里地送到西坡旱垄。”
“挑满二十担,晌午管一碗苞谷糊糊,挑不满,晚饭接着饿肚子。”
李承渊深吸了一口晨间的冷气,挑起空桶出了门。
李承渊咬牙挑起空桶出了门。
硬桑木扁担沉甸甸压在肩颈骨上,稍微晃动,便扯得腹部裂开的伤口生疼。
阿九眼圈通红,紧跟在后头想要伸手去抢扁担。
“公子,这活计奴才替您干!您身上还渗着血,不能使这般蛮力!”
李承渊侧身避开阿九的手。
“退后。那妇人盯着咱们,若让你替,她定会以此为由将你我扫地出门。”
“可那是大粪啊!您是何等身份,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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