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青筋暴起,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砸。
包扎停当,阿九吹熄油灯,累的倒在草堆上,没两下就打起了呼噜。
李承渊仰面躺在干草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眼望向头顶。
屋顶茅草缺了一角,漏进一束月光,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的人脸皮发紧。
他抬起右手,借着月光细看。
修长的手掌,如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血口子和厚硬的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泥与草木灰。肩胛骨和腰背严重劳损剧烈疼痛着,稍微一动就酸痛难当。
可他胃里是暖的,那两个杂面贴饼子和一碗苞谷粥,扎实的让他无比踏实。
这三天里,他挑了六十担大粪,劈了三十车硬柴,看清了那座精妙的连环翻车如何引水活田,也看清了清河村男女老少为了囤下一口过冬粮,是如何从天亮拼命干到天黑的。
一粒米,一滴水,皆是血汗。
柴房外头,北风呼啸着刮过树梢。
李承渊望着那道漏风的屋顶缝隙,喃喃道:“父皇总说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可朝中那些大臣,有几个真正下过田、挑过粪、知道百姓疾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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