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对盐铁的管理向来严格,私贩铁器已是重罪,更何况是卖给敌国。此事一出,朝野震动。当时查抄的物证确凿,有一本走私铁器的账册,以及一封盖有陆铮私印的密信。
萧怀瑾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父皇看到这些证据时怒不可遏。铁器是可以打造成兵器的东西,这是萧凛绝对无法触碰的逆鳞。因此,父皇甚至没有让三法司进行漫长的会审,直接朱笔一挥,下旨将陆铮斩立决,家产抄没。
萧怀瑾将卷宗摊开,先看了前面大理寺和刑部的案情陈述,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份被作为核心物证的账册誊抄本和密信原件上。
窗外的天光透进来,照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萧怀瑾的手指顺着账册上的日期一行行往下划。账册记录得很详细,某年某月某日,多少斤铁矿石,由什么人押运,走了哪条路。
当他的手指停在建熹十五年七月十五这一条时,指尖猛地一顿。
那一行的墨迹清晰地写着:七月十五日,生铁三十车,经棋盘关出境,交付赤狄图尔部。
萧怀瑾皱了皱眉。他没有说话,脑海中快速翻找着过去几年他在御书房里看过的邸报和军情奏报。
顾明昭正在旁边整理其他卷宗,察觉到太子的异样,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问道:“殿下,可是这案子有什么不妥?”
萧怀瑾转过头,看着顾明昭问道:“明昭,建熹十五年的夏天,你是不是奉旨跟着去过北境的大营里巡边?”
顾明昭愣了一下,不明白太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是。那年臣确实去了北境的几处关隘,不过因为年纪问题,也只是简单参观罢了。”
“那你可还记得,那年七月,北境的天气如何?”萧怀瑾追问。
顾明昭仔细回忆了片刻,十分肯定地说道:“那年七月北境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雨,许多地方的河道都涨水了,我们原本定好的巡营路线因为好几处官道被冲毁,不得不绕了很远的路。我们在营帐里躲了十多天的雨,被褥都是潮的。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怀瑾指了指桌上的账册:“明昭,你去兵部的档房,拿孤的对牌把建熹十五年七月北境防线的军情日志,以及工部当年关于棋盘关一带的道路抢修折子,全部调过来。”
顾明昭虽然心中疑惑,但看着太子严肃的神情,二话没说,拿了对牌便转身出了库房。
小半个时辰后,顾明昭抱着一摞兵部和工部的旧档走了回来,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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