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脾气有些硬。
萧凛的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落在外面的街道,“朕成了太子的时候,有一天他问朕,‘殿下是想糊里糊涂地死,还是想清清楚楚地活?’”萧凛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朕那时候哪里听得懂这话?朕回他,‘谁要杀孤,孤就杀了谁。’你猜他怎么说?”
“太傅定然是斥责父皇戾气太重?”萧怀瑾猜测。
“那倒没有。他若真的这么说,朕或许就不会再信他了。他只是告诉朕,这世上的弱者想要在猛虎环伺的地方活下去,靠的不是张牙舞爪,也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要让自己变得有用。”
“有用?”
“对。先帝拿朕当磨刀石,那是朕最大的危机,却也是朕唯一的生机。既然先帝需要一块磨刀石来磨砺三皇子,那朕就必须做这世上最硬最无懈可击的石头。只要朕一天不碎,三皇子的刀就一天磨不锋利,先帝就一天不会让朕死。在这期间,朕要做的不是去跟三皇子争宠,也不是去先帝面前哭诉委屈,而是忍。”
萧凛将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从那以后,朕收敛了所有的脾气。淑妃派人克扣东宫的炭火,朕就穿着单衣在院子里读书,三皇子在先帝面前背书讨得满堂喝彩,朕就在第二天故意背错几个字,挨太傅的训斥。朕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木讷却又毫无威胁的废物。”
萧怀瑾听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就这么一直忍着吗?”萧怀瑾问。
“当然不能一直忍。”萧凛冷笑了一声,“忍是为了积蓄一击必杀的力气。真正的君王,谁会亲自下场去和跳梁小丑互咬?要学会借势。”
马车在官道上稍微颠簸了一下。萧凛伸手扶了一下车壁,继续说道。
“朕十五岁那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下去的赈灾银子被人贪墨了整整一百万两。灾民闹事,隐隐有民变的势头。先帝震怒,下令彻查。”
萧怀瑾的眉头皱了起来。户部和江南一直都是肥差,里头的水深得很,他一直都知道。
“那时候,户部尚书是淑妃的亲哥哥,江南巡抚也是他们的人。这笔银子,有一大半都流进了淑妃宫里用来结交党羽。眼看着事情要捂不住了,他们便想把这口黑锅,扣在朕的头上。”
“可是父皇当时根本没有实权,怎么可能贪墨江南的银子?”萧怀瑾不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凛平静地说,“他们伪造了朕与江南巡抚的书信,甚至连东宫的一个管事太监都站出来指认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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