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十七年,春,快要十三岁的太子迎来了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入朝观政。
这三年来,他被萧凛带在养心殿里,从看第一本折子开始,到后来能独立批阅六部的奏折,心性被打磨得沉稳内敛。少年的个头像是春日里的竹子,飞快地往上蹿,已经堪堪到了萧凛的眉眼处,比沈清棠还要高出一些了。
三月十五,早朝。
更漏刚敲过寅时,东宫里便亮起了灯。
萧怀瑾换上了一身繁复的太子朝服,头戴九旒冕冠。沉甸甸的冠冕压在头顶,每一根玉藻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都在提醒着他今日肩上的分量。
“殿下,陛下的步辇已经到了太和门了。”听竹在一旁小声提醒。
“知道了。”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敛起眼底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盼,走出了东宫。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早就分列两旁,低垂着头等待着朝会的开始。
往日里,这座大殿的最上方只有一把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可是今日,当百官们偷偷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在龙椅的左下方、距离御阶不过三步远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把椅子。
这是明晃晃的宣告,宣告着那位即将上朝的储君,拥有着天下独一份的尊荣与权力。
“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到——”
太和殿侧后方的门被推开。
萧凛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正是穿着崭新朝服的萧怀瑾。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凛走到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萧怀瑾,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去。
萧怀瑾读懂了父亲的眼神。他提起朝服下摆,在那把专属于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卿平身。”萧凛这才在龙椅上落座。
早朝正式开始。
前一个时辰依然是按部就班的政务汇报。户部的秋收预计,兵部的边关换防,工部的河道清淤。
萧怀瑾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这些政务他在养心殿里早就看过折子,很多甚至是他亲手批复的。此刻听着那些官员在下面长篇大论,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慌乱,胸有成竹地很。
直到早朝进行到一半,大理寺卿站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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