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方圆一丈的水面,瞬间静如镜面,没有波纹,没有流动。独臂汉子踩着那片静止的水面,一步一步,走向河心。身后的水,又慢慢合拢。
张山峰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过河——不是轻功,不是法术,像是河水自己,给他让了一条路。
独臂汉子走到河心,忽然回头,远远望着他,说了一句:“小兄弟,你掌心的字,让水认得你。可你要记住——水认你,不是让你踩着水过去,是让你懂它,再让它,渡你。”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浑黄的河雾里。张山峰站在芦苇丛后,那句话,在耳朵里转了很久。他忽然想起,渡口大营里那个校尉——他刚才远远瞥见,校尉腰间的腰牌上,隐隐刻着一个“玄”字。他想起青城玄印道人那枚黑纽扣上的“玄”字,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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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峰是第七天夜里,摸回武陵镇的。
他没有走官道,顺着剑河下游的一片老苇荡,绕过了官兵的封锁线,淌了半夜的冷水,才在桃花巷后面的水沟边上了岸。他浑身湿透,贴着墙根摸回家,远远就看见——唐老头的院子,被四个兵丁守住了。
他躲在暗处,没有动。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看见王掌柜提着一壶酒,笑呵呵地走到院门口,跟兵丁搭话:“军爷辛苦,天冷,喝口热酒?”兵丁摆摆手,王掌柜也不勉强,把酒壶搁在墙根,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路过张山峰藏身的暗巷时,脚步顿也不顿,只极低地说了三个字:“后半夜。”
后半夜,张山峰摸到了回春堂。王掌柜的铺子后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王掌柜已经在灶间等着,桌上摆着一碗热姜汤。
“喝。”王掌柜道,“喝完再说。”
张山峰灌下姜汤,暖意从胃里漫开。王掌柜压低声音:“官差把你唐爷爷‘请’去问了三回话,问的都是同一件事——龙在哪儿。唐老头装聋作哑,喝他们的茶,吃他们的点心,一问三不知,官差拿他没法子,只好放回来,派兵丁看着。桃花巷的人,如今都绕着走。”
“我唐爷爷呢?”
“好着呢。”王掌柜道,“就是酒葫芦空了,他不让买。”
张山峰沉默了一会儿:“王掌柜,镇上还出了什么事?”
王掌柜叹了口气:“赵府那位二少爷,前几日带着几个官差,把老庙祝的土地庙翻了个底朝天。说是找什么‘河眼’,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着。老庙祝蹲在庙门口,一句话不说,就看着他们翻。”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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