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老头子只去过一次,年轻的时候。那里头……有一扇门。老头子没进去。”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递过来,“这是老庙祝托老头子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河眼的钥匙——你到了白云生处,用得着。”
张山峰接过那把铜钥匙。钥匙很小,比指头还短,铜绿斑驳,像是从地里刨出来的。他握在手里,觉得掌心那个“蛰”字,隐隐地,又烫了一下。
“唐爷爷,”他忽然问,“您……不是青泥山的人吧?”
唐老头一愣,随即笑了:“你看出来了?”
“您教我听水,可您从不说‘我们青泥山’。”张山峰道,“您说的是‘他们青泥山’。”
唐老头沉默了很久,才道:“老头子不是看龙的人。老头子是个看门的——年轻的时候,在白云生处的山门外,替青泥山人守了三年门。后来你爹来了,老头子又替他看了十四年家。”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看门的人,看着看着,就把门看成了家。”
张山峰的鼻子,忽然有些酸。他没有再问。他知道,唐老头这辈子,把“门”守成了“家”,把别人家的孩子,守成了自己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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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张山峰去了一趟土地庙。
庙被翻得七零八落,泥菩萨被挪了位,供桌掀翻在地。老庙祝坐在庙前的石阶上,正一块一块地,把摔碎的香炉碎片拼起来。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张山峰,也不惊讶,只招了招手:“来。”
张山峰走过去,蹲下来,看见泥菩萨底座那道裂缝,比走前又深了一些。裂缝里的青光,还在,只是比从前淡了——像是那一粒光,正一点一点,往更深处钻。
“你看见那粒光了么?”老庙祝问。
“看见了。”
“那是一粒种子。”老庙祝道,“河眼的种子。龙出渊,种子就该种下;种子种下了,河眼才能活。你往白云生处去,把这粒种子,带回去。”
张山峰一怔:“怎么带?”
老庙祝没有回答。他伸出枯瘦的手,在泥菩萨的裂缝里轻轻一捻——那一粒青光,竟然被他拈了出来,像一粒小小的萤火,在他的指尖跳动。他托着那粒光,缓缓按向张山峰的掌心。
青光没入掌心,张山峰只觉得掌心一暖。他低头看,掌中那个“蛰”字,边缘多了一点极淡的青色光晕,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土里。
“去吧。”老庙祝拍了拍他的肩,“白云生处有门,门后有路。你爹走过的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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