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里,张山峰在碑林里,第一次踏出完整七步。
一十九盏长明灯,忽然同时,明了一分。像是那一整座山,认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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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老婆婆说:“你该下河了。”
“下河?”
“山腹里有条道,叫听龙道。”老婆婆道,“从石殿那眼井下去,能通到剑河河底。历代看龙人,都是走这条道,下河看龙的。你练成了泥,就能从那条道下去——泥藏得住人,也藏得住你。”
张山峰回到石殿,走到那眼复涌的井边。井水清澈,映着天光。他深吸一口气,把青泥令含在嘴里,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水很冷,很深。他憋着气,一路向下潜。潜到丈余深时,井壁忽然开了一道缝——一道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石缝,缝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被水浸得光滑的石阶。他侧身挤进去,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石阶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着走着,脚下的石阶变成了河床的卵石,头顶的岩壁变成了浑浊的河水。他抬起头,看见头顶丈余之上,就是剑河的水面——月光透下来,被水流揉碎成一片银屑。
他站在河底,睁着眼,四处看。
河底没有淤泥,没有水草。干干净净的河床上,只有一道巨大的、蜿蜒的印痕——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这里,躺了很多很多年。印痕的尽头,他看见了一个庞大的影子。
龙。
龙就卧在河底,盘着身子,闭着眼。它的鳞甲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青苔,像一座沉了千年的山。它的脊背上,那道旧伤,在幽暗的水光里,隐隐泛着黑气。它感觉到了他。
龙缓缓睁开眼。
那两只眼睛,像两口深井,一睁开,整个河底,都亮了一亮。它低下头,巨大的龙首,缓缓垂到张山峰面前——垂下到他抬手,就能摸到它的鼻梁的高度。
张山峰伸出手,摸上龙的鼻梁。鳞甲冰凉,却在他掌心的蛰字贴上去的那一刻,微微热了起来。龙一动不动,像一座山,任他摸。
他忽然明白了。龙在等一个人,等了二十年。等一个掌心里有“蛰”字的人,走完这条听龙道,下到河底,来摸它一下。
“老伙计,”他轻声说,在水里,声音模糊成一串气泡,“我爹让我问你——伤,好些了么?”
龙没有说话。它只是把眼睛,缓缓地,闭了一下。
像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河底深处,忽然传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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