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低下去,“你爹当年说,龙伤尽愈之日,河眼复生之时。河眼……是不是已经活了?”
张山峰没有回答。他身后,石殿外那眼枯井里,隐约传来极轻的水声。
沈校尉没有再问。他大步走出山门,消失在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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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校尉走后,张山峰没有急着下山。他往山腰走,想找一条能藏人的路。他走过一片野松林,忽然闻见一股药香——不是山野药草的气味,是熬了很久的、带一点焦糊的苦药味。
他循着药味,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找到了一间石屋。
石屋很小,屋顶长满青苔,门口晒着一簸箕不知名的草药。一个老婆婆,正坐在门口的小杌子上,用一根竹竿,一下一下,敲着簸箕边沿。她闭着眼,眼眶深陷——是个盲人。
听见脚步声,老婆婆停了手,偏过头:“山里的?”
“老人家,我是过路的。”张山峰道,“想讨口水喝。”
“水缸在屋里,自己舀。”老婆婆道,“喝完赶紧走。这山上,要不太平了。”
张山峰应了一声,走进屋里,舀了一瓢水。他喝了两口,正要放下,忽然听见老婆婆在门外说:“小娃子,你过来,让老婆子摸摸你的手。”
张山峰一愣,放下水瓢,走到门口,蹲下来,把手伸过去。老婆婆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上摸。摸到掌心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她捏着他掌心的那个字,捏了很久,久到张山峰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那个人的种。”
“老人家认识我爹?”
老婆婆没有回答。她收回手,摸索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青灰色的、指肚大小的石头,塞进张山峰手里:“这是青泥令。你爹走的时候,落在老婆子这儿的。他说,等他儿子来了,把这石头给他——告诉他,泥里能藏龙。”
张山峰握紧那块青泥令,觉得掌心的蛰字,又烫了一下。
“老人家,”他问,“青泥山,到底是什么?”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才道:“青泥山不是山。是泥。”
“泥?”
“天下人看龙,都往天上找,往水里找。可龙要活,得往泥里藏。”老婆婆道,“青泥山一脉,祖祖辈辈干的,就一件事——把龙藏起来。藏得越深,龙活得越久。你们读书人怎么说的来着?‘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就是这个理。”
“那……我爹呢?”
“你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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