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剑河发大水那夜。”沈校尉道,“我才十六岁,在河边当值。镇龙司的总印……就在那夜丢了。我亲眼看着一个灰袍人,抱着一个木匣,从河底冒出来。我想拦他,那木匣里忽然窜出一道黑气,冲我当头罩下来——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后来呢?”
“后来,你爹来了。”沈校尉道,“他把我推开,自己接了那道黑气。那黑气入了他的身,他闷哼了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对我说:‘小兄弟,跑吧。这不是你能管的事。’他说完,就追着那灰袍人去了。”
张山峰沉默了很久:“那灰袍人,是谁?”
“不知道。”沈校尉道,“我只记得,他腰带上,挂着一枚黑纽扣,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张山峰的呼吸,顿住了。玄。青城玄印道人腰间的黑纽扣;渡口校尉腰牌上的玄字;灰袍人腰间的玄字。这些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二十年前的那一夜,和现在,串在了一起。
“你爹追着他,进了极北。”沈校尉道,“我后来听人说,他追到镇龙司旧址,把那个灰袍人拦住了。可那灰袍人把总印扔进了火里——你爹为救那枚印,自己跳进了火里。”
“那他……”
“他没死。”沈校尉道,“我见过他。五年前,我在北疆见过他一面。他一个人,坐在一座雪山的山腰上,望着南方。我认出了他,他却不认得我了。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告诉那孩子,泥里能藏龙,也能藏人。藏得住,就等得起。’”
张山峰站在碑林里,风从山门吹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灯火,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爹不是不在了,爹只是去,把欠下的债,还完。
“沈校尉,”他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沈校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欠你爹一条命。也因为——”他抬头,望着那一片碑,“我沈家,三代人给镇龙司管锁。镇龙司烧了,我爹没了,我叔伯死的死散的散。我进了京畿营,不是想升官发财——我是想看看,那枚总印,到底落在谁手里。”
他转身,往山门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住,没有回头:“我今晚撤兵,就说你跑了。你往山里躲一躲——玄曜他伯父的兵,明后天就到。那是京畿营的整营,三千人,不是我能拦的。”
“你为什么帮我?”张山峰问。
“我不是帮你。”沈校尉道,“我是帮龙。龙要是没了,这天下,就真的没人替它说话了。”他顿了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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