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什么叫'门风'?"张玄度道。
张山峰摇头。
"门风,不是师父传徒弟的那一招半式。"张玄度道,"是这一脉人,做人做事的那股气。青城有青城的风,武当有武当的风。风看不见,可你一进门,就闻得出来。"
他顿了顿:"青城的风,是'争'。争名,争利,争那一口压过别人的气。武当的风,是'柔'。以柔克刚,不争而善胜。可这两阵风,都是冲着'赢'去的。"他看着张山峰,"你这一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这一脉,不冲着赢。"张玄度道,"温先生读书,是为了讲道理,不是为了压人;唐老头练剑,是为了断势,不是为了杀人;青泥山守河,是为了护龙,不是为了占地盘。你们这一脉的风,是'养'——养自己的骨,养自己的气,养那点不熄的火。"
张山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张山峰面前。
"你刚才说的三样——温先生的文,唐老头的剑,青泥山的守——"张玄度道,"这三样,凑在你身上,就是你的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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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张山峰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阶上,把这三样,一样一样,在心里过。
他先想温夫子。
他想起明德堂的杏坛,想起温夫子拿着那把旧戒尺,一字一句教他读《说文》;想起月圆夜,灰袍道人血引龙醒,温夫子一个"止"字,像一堵墙,拦在人前;想起温夫子辞官二十年,封了书库,等一个能把书读进骨头里的人。
温夫子的文,不是书本上的死道理。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那股劲,是三奏龙气案、哪怕留中也不退的那股直。这股劲,养在他身上,就是他做人的底——不欺心,不媚上,看见不对的事,敢站出来。
他想起温夫子送他出明德堂时说的话:"你带出去的道理,老夫在这儿,替你看着根。"原来先生不只是教他读书,是把做人的根,悄悄种进了他骨头里。
他又想唐老头。
他想起桃花巷那个永远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醉汉;想起唐老头一苇斩断缚龙索时,那一手干净利落;想起独臂汉子那柄没有刃的断水剑,想起"剑无刃,为断势"。唐老头这一脉的剑,不是杀人的剑。是听水的剑,是断势的剑,是不与人争、却在你要伤人时,轻轻把那股恶势头拦腰斩断的剑。
他想起独臂汉子那番话——"剑没有刃,是为了让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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