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不曾强逼许由,舜不曾强逼善卷,知士各有志,不可相夺。这一份容人之量,正是唐虞治道最为可贵之处。君王之贤,不独在于能任用愿意出仕之人,更在于能够敬重那些不肯出仕之人。天下非只有一条仕途,世间亦非只有功业一途。庙堂之外,山林之间,亦有大道存焉。
许由洗耳,巢父拒饮,善卷归山,伯成子高弃侯就耕,一桩桩事迹流传于乡野,记录于简册。唐虞朝堂之上,禹、弃、契、皋陶辈,奔波四海,日夜操劳,以实干开辟万世基业;箕山、洞庭、石户之野,一众隐士耕于山田,饮于涧泉,以一身高洁,立千秋士人之标杆。一显一隐,一出一处,交相辉映,共同构成唐尧虞舜时代完整的贤臣谱系。
当洪水渐渐退去,九州阡陌纵横,城邑聚落日渐繁盛,典章制度一一落地,万民安居乐业。世人只看见朝堂诸臣赫赫功业,却不知山林高士的言语风概,同样浸润了两代帝王之心,悄悄影响着一代治世的底色。帝王闻其言,收其思,戒骄侈,存谦抑,不敢恃至尊而骄纵,这便是隐者虽不居官,而有益于天下之大处。
岁月悠悠,唐虞时代远去,王朝更迭往复,后世之人,每当读到许由、巢父、善卷诸人故事,莫不感慨唐虞之时,上有圣主虚己下问,下有高士守道不阿。君不以势压士,士不以名邀君,君臣相得,不必同在廊庙,这便是上古时代独有的一番高风。
这些岩廊遗贤,不见于百官授命之册,不录于考绩黜陟之文,却名传百代,与九官辅弼之功,并行于青史,为后世千万世为人君、为人臣者,留下一面鉴照本心的明镜。唐虞盛世,不仅成就于朝堂刀耒俎豆之间,亦成就于箕山颍水、洞庭荒陂的草木林泉之下。
第六节:四岳十二牧,列岳分镇奠万邦
唐虞王道之盛,根于圣君立德、成于股肱尽心、固于藩岳守土。前代已述九官居中秉钧、总领百揆,十六族布化乡野、敦俗安民,岩穴高士砥砺清风、匡正君德。而朝堂柱石之外,另有四岳、十二牧一众贤臣,历尧、舜两代,累世辅政、分镇四方、统领诸侯、镇抚疆域、协和邦国、承宣帝命,为上古分封藩牧之始祖、九州疆域之磐石。
此辈贤臣,不同于九官专司一职、掌中枢庶务,亦异于恺元专布教化、深耕基层,更不类隐士遁居山林、不仕朝堂。四岳为四方诸侯之长,总领天下方岳、参议社稷大计、荐贤定国、匡辅君失;十二牧为九州疆域镇守之臣,分巡四海、镇抚边鄙、督察吏治、绥靖万民。内外相维、尊卑有序、权责分明、上下贯通,终令唐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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