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兰发现“睡美人股票”的时候,正在数自己的呼吸。
她已经数了三百零一年了。
不是连续数了三百零一年——中间她吃过饭、睡过觉、看过盘、吃过纳豆、骂过贾琏把汤煮糊了。但数呼吸这件事,已经像心跳一样,成了她身体的本能。不需要想,不需要做,只需要——在那里。
三百年的坐禅,让殷兰的心念变得极其敏锐。她能感知到周围生物的心念——人类的、老鼠的、鱼的、鸟的、树的、草的。所有生物都有心念,只是大多数生物的心念太微弱,微弱到连它们自己都感觉不到。但殷兰能感觉到。她的脑容量是普通人的三倍,她的心念感知范围是普通人的一百倍。
此刻,她感觉到了。
不是心念。
是字。
数万个字,像数万颗种子,在地下城的土壤里发芽、生根、破土、抽枝、展叶、开花、结果。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意志。它们在她的感知范围里游走、交织、分离、重组,像活的一样。
不,它们就是活的。
《连山易》活了。
不是活了。是醒了。
殷兰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光。不是从外面来的光,是从里面来的光。是《连山易》的光,从她的血管里、从她的神经里、从她的大脑深处,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她看见了那些字。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心看见的。那些字排列成山,山连成脉,脉连成大地,大地连成人类。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美德——仁、义、礼、智、信、勇、恕、诚、孝、悌、忠、廉、耻。数万个字,数万种美德。数万种美德,数万棵幼苗。
数万棵幼苗,散落在四大洲。
有些已经长成了树。
她看见了非洲的那棵——长在部落长老的故事里。那个故事已经被讲了一千零一遍,每一遍都让种子长大一点。长老不知道自己在种树,他只知道自己在讲故事。但他的故事像雨水一样,每天浇灌着那棵幼苗。幼苗的根已经扎进了部落的土地里,扎进了每一个听故事的人的心里。
她看见了亚洲的那棵——长在寺庙的晨钟声里。钟声每天清晨四点响起,传出去十里地。十里地内的人听见钟声就会醒来,醒来就会想起自己今天应该做一个好人。钟声像阳光一样,每天照在那棵幼苗上。幼苗的枝叶已经伸出了寺庙的围墙,伸进了每一个听见钟声的人的梦里。
她看见了欧洲的那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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