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哭的。
那哭声像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钢丝,穿过卧室的门缝,穿过走廊里尚未拆封的婴儿床包装箱,穿过陆时衍熬了三宿没合眼形成的耳鸣,精准地扎进他的鼓膜里。
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里最后一点混沌被那哭声绞得粉碎。茶几上摊着十几本育儿书,有几本还翻着页,边角卷得像炸过一遍的油条。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蹿到婴儿床边,低头一看——小银正挥舞着那双皱巴巴的小拳头,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菱形,哭得整张脸涨成了熟透的西红柿色。
“饿了。”他判断道,语气果断得如同在法庭上做总结陈词。
身后传来苏砚虚弱却依然冷静的声音:“她不是饿了。她刚才吃过,四十分钟前。尿了。”
陆时衍半信半疑地解开襁褓一角,指尖碰到湿漉漉的纸尿裤时,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猛地缩回手,又强迫自己重新伸过去,拎起那条尿布,动作僵硬得像在拆一枚定时炸弹。苏砚靠在床头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新尿布反着铺开,惨白的嘴唇忍不住弯了一下。
“陆律师,左右反了。”
“我知道。”他头也不抬,把尿布调了个方向,又发现前后也错了。小银的哭声愈发高亢,像一根逐渐拉满的弦,随时可能绷断。陆时衍的额角渗出汗珠,那双手在法庭上能同时应对三位对方律师和一位刁钻的法官,此刻却在一个三周大的婴儿身上败下阵来。
“你出去吧。”苏砚撑着床沿想要起身,被陆时衍用眼神制止了。
“你躺着。剖腹产的伤口还没拆线,别动。”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手里的动作却依然笨拙得可笑。最后他索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整理一场复杂案子的证据链。片刻后,他睁开眼,双手稳定下来,三下五除二换好了尿布,又用湿巾擦拭、拍上护臀霜、重新包好襁褓。整个过程虽然没有月嫂那样流畅,但至少没再出错。
小银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哼唧,像小猫在喉咙里打着呼噜。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最后攥住了陆时衍那根没来得及抽走的小指。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五根粉红色的小指头,缠在自己的手指上,像五颗温热的米粒。他忽然感到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那阵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哭了?”苏砚的声音从床头飘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他背对着她,用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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