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管说出什么,别抢话,让我把该认的亲、该担的愧,先递到她面前。”
齐啸云“嗯”了一声,没再碰这个话题。
马车拐进老城厢一条窄巷,青砖墙高高低低,墙头探出几棵枯石榴。莫家败落后,林氏带着莹莹迁来这边,屋檐压得低,门口石墩子磨得没了棱角。王妈早起在檐下生炉子,看见马车停住,手里的火钳差点脱手:“齐少爷?阿贝姑娘?”
“王妈,劳你通传一声,我们说几句话,不进内院惊林伯母。”齐啸云脚步放轻,像是怕惊了巷子里那层薄霜。
王妈连声应着往里跑,没半盏茶工夫,里屋帘子一挑,莹莹掀帘出来。
她穿了件半旧蟹壳青袄子,头发只松松绾着,眼下两片淡青,明显一夜没睡好。可脚步站定那一瞬,她先把目光钉在贝贝脸上,像要在那张与自己酷似的面容上,把昨夜所有不敢信的东西重新核对一遍。
贝贝迎上去,没行礼,也没喊妹妹,只停在两步外:“我昨夜想了一夜,今早该当面来。周陈氏已经找到了,昨日在馄饨摊认出我,跟着去了城西别院。她把当年事原原本本说了——抱走的是我,丢在江南码头,玉留在我身上。她是被赵坤的人拿刀逼的,不是心狠,是可活命的路只剩那一条。”
莹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风从巷口灌进来,掀起她袖口一点布纹。她低头看着自己袖口,又慢慢抬手,从贴胸衣袋里摸出半块玉。
两块玉没凑到一起,可断口朝彼此,像隔着两步路也在互相牵引。
“我从小把这块当命。”莹莹声音发飘,像踩在晨雾里没踩实,“母亲说,这是父辈留给我们的,等乱过去,一家人对得上。我夜里把它攥在手心睡,手心勒出红印子都不肯松。昨儿在博览会看见你衣襟里滑出来的那一截,我眼前黑了半瞬,只觉得……像照镜子,镜子里的人颈上挂着我那半边。”
她往前挪了半步,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撑着没掉泪:“可周妈妈从前只跟我讲,姐姐没留住。我恨了十几年老天爷不公,恨乱兵,恨抄家的手太狠。现在你告诉我,不是她没留住,是她抱走了你,把你放在江边风口里——贝贝,我该怎么叫你?”
最后三个字出口,像把什么绷了许久的弦猛地拨断。
贝贝鼻尖一酸,上前把人攥玉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包住:“叫贝贝就行。水乡那边叫我阿贝,回来沪上,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用急着改口,也不用觉得亏。当年那把刀架在母亲脖子上,谁都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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