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你跟着母亲熬贫民窟、啃冷饼子、学会在人前把腰挺直,我没替你受过一天苦,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莹莹这回没忍住,眼泪啪地砸在手背上。
她顺势往前靠,额头抵在贝贝肩上,肩膀小幅度抖起来:“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头回在绣坊外头见你,心里怎么慌。那时候只当长得太像,齐啸云总拿眼睛往你身上瞟,我嘴上笑他失礼,夜里回去对着镜子看半天,觉得自己像被人从脸上揭走了一层皮。”
“我知道。”贝贝抬手轻轻拍她后背,像哄水乡村头刚没了娘的小丫头,“博览会你站我《水乡晨雾》前头,嘴唇都白了,我看见的。”
“我嫉妒过你。”莹莹闷在她肩上,声音堵得含糊,“不是嫉妒你比我活得野、比我能扛,是嫉妒你一出现,连玉都肯往你那边合。可后来又怕,怕你真是贝贝,我这些年占着‘莫家二小姐’的名头,连婚约都替你守着……我算什么?”
齐啸云站在两步外,听见这句,眉心皱得发紧,却当真没插话。
贝贝把人稍稍推开一点,两手捧住她脸,拇指揩掉她腮边泪痕,目光稳稳钉进她眼底:“你是我双胞胎妹妹,这个没有玉也改不了。婚约的事——”
她顿了顿,偏头瞥齐啸云一眼,语气忽然带点水乡晒网时逗人的轻刺:“他昨儿说不再躲。可这事不能让他一张嘴就定了乾坤。你我先认人,亲事往后摆桌上,该谁去跟齐家老爷说,让他自己跑腿。”
齐啸云被这一眼瞥得耳根微热,到底低低笑出来:“该我跑。”
莹莹吸了吸鼻子,被这句冲得情绪松了半截,反倒更窘,忙别过脸去:“你们俩别在我跟前唱双簧……周妈妈呢?我想当面问她一句,就一句,那晚江边风大不大,她放我姐姐下来的时候,我姐姐哭没哭?”
贝贝喉头一哽:“她说你姐姐攥着玉不肯松,哭声飘在江面上,她跑出半条街吐了。”
莹莹闭眼,眼泪又涌出来,这回却像不是疼,是终于把一口憋了十几年的闷气吐出来了。
王妈在檐下抹眼睛,递进里头一句:“姑娘们进屋说罢,外头风割人。林夫人刚醒了,听见院里动静,不肯躺,正靠在床上等呢。”
贝贝和莹莹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里走。齐啸云留在檐下,没跟着踏进内室门槛——分寸他拿得住。
堂屋不大,煤炉边搁着林氏常使的铜手炉。林氏靠在里间半高枕上,脸色比前些日子见着透亮些,可见两个女儿一前一后进门,手炉差点滑到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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