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莹莹扑到床边,先把半块玉递过去,“您昨儿没看清,今早贝贝来了,周妈妈也认了,您摸摸断口。”
林氏手抖得厉害,接过玉的瞬间,指尖先碰到贝贝跟过来、从衣襟里摘下那半块递上的温润玉质。
两块断玉并拢。
断口毛糙处严丝合缝,旧磕痕正好接上,像本来就是一整块被人狠狠掰开,又被十七年风浪推回原处。
林氏盯着那合上的玉佩,嘴唇颤了半晌,忽然一把攥住贝贝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发白。
“贝贝……真是你。你手背这道疤,怎么来的?”
贝贝愣了下,低头看自己手背靠腕处那道浅白旧疤:“五岁跟着养父在船头剥菱角,脚底一滑磕在舱板铁钉上。养母骂了他一路,拿糯米灰给我敷的。”
林氏像被雷劈中心口,整个人往枕上跌了半寸,眼泪无声往耳根淌:“那年家里办满月酒,奶娘抱你俩在廊下,你不肯戴虎头帽,蹬腿闹,额角磕在桌角,我亲手给你敷的薄荷膏……后来乱兵进门,我趴在地缝里看见周妈妈抱你往后门跑,你小鞋都掉了一只。我以为这辈子只剩莹莹,连梦里都不敢找你,怕找见了,你怨我没能把刀架回来。”
贝贝膝盖一软,挨着床沿蹲下去,把额头轻轻贴住林氏手背。
“不怨。水乡莫婶子把我捂在怀里带回船,头三年我半夜哭,她抱着我到船头看星星,说捡来的娃娃也是天上星子落错地方,落哪儿都得活成个人。我没受冻,没饿断顿,养父教我划船,养母教我绣花,黄老虎来收保护费,我举着船桨敢跟他瞪眼。您别把当年那把刀算在自己账上。”
林氏哆嗦着手摸她发顶,摸她耳后,摸到颈间玉佩绳子磨出来的浅印子,忽然失声哭出来,又怕吓着人似的连忙捂嘴。
莹莹在旁边递帕子,自己眼眶也红透了,却还记得把炉子往母亲被角边推了推:“娘,您省点力气,今儿是好事。昨儿您还说心口堵,这会儿哭狠了该喘了。”
林氏接过帕子,捂着眼点头,另一只手死死拽着贝贝腕子不放:“我不松。这回再松,江风该把我吹老了。”
贝贝就由她攥着,任那点苍老冰凉的手指掐进自己腕上暖意里。
屋里静了好一阵,只剩炉火噼啪、巷外远处卖早点的梆子声一下远一下近。
王妈端了热粥进来,见这光景不敢大声,碗碟轻拿轻放。贝贝趁林氏喝粥的空档,把周陈氏昨夜说的细节又补了一遍,只把赵坤拿刀逼人那段说得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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