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阿贝的展位被安排在角落。陈福祥有点泄气,阿贝倒不在乎,把《百鱼图》挂起来,自己站旁边嗑瓜子。莹莹混在太太堆里,穿了身素净旗袍,拿把檀香扇遮着半张脸,冲阿贝眨眨眼。
义卖开始一个钟头,周胖子那边已经订出去七八件。他越发得意,特意踱到阿贝展位前,背着手看了看《百鱼图》,嗤笑一声:“花里胡哨的,上海滩的太太们可不兴这种乡下把式。”阿贝嗑着瓜子没理他。
又过了半个钟头,赵太太起身逛展位,逛到阿贝面前时站住了。她低头看了会儿《百鱼图》,忽然“咦”了一声:“这鱼鳞是怎么绣的?怎么有光?”
阿贝把油灯挪近一照,鱼鳞在暗处泛出银蓝色荧光,一百条鱼像要游出来似的。赵太太眼睛亮了:“有意思。谁绣的?”
“我。”阿贝指了指自己,“江南阿贝。”
赵太太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金奖绣娘?周胖子说你绣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赵太太,”莹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笑盈盈地接过话,“周掌柜还说了,他那件《麻姑献寿》用的金线是官局正品,可巧了,我这儿也收了两件锦华的废绣片,上面的金线戳子跟官局的不一样。要不咱请官局的人来验验?”
周胖子的脸唰地白了。他挤过来想打圆场,莹莹已经把纸板上的假金线递到了赵太太面前。赵太太对照着自己旗袍上的绣金,脸色越来越沉:“周胖子,你拿假金线给我绣寿礼?你当我不识货?”
礼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太太们交头接耳,周胖子满头大汗地辩解“误会误会”,可莹莹准备的证据一桩桩摆出来——账目、暗记、废料实物,桩桩件件都指向锦华绣庄拿私仿金线充官金。赵太太冷笑一声,当场把《麻姑献寿》退了。
散场的时候,周胖子灰溜溜地抬着绣品往外走,路过阿贝身边时狠狠瞪了一眼。阿贝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周掌柜,下回说人野路子之前,先把自己金线上的戳子捋直了。”
周胖子气得脸发绿,可当着满堂太太的面不敢发作,跺跺脚走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陈福祥乐呵呵地跑过来:“阿贝!莹莹姑娘!赵太太走之前订了《百鱼图》,还给介绍了俩主顾!咱福祥绣坊要发了!”
阿贝和莹莹对看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莹莹拉着阿贝的胳膊往外走:“走,我请你吃阳春面,庆祝咱俩头一回联手打仗。”
面馆在弄堂口,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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