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管赵坤叫‘赵爷’,还说上回磕了瓷器扣饷银,他们往外偷运的东西怕不是一两天了。”
莹莹眼睛亮得吓人:“你听清瓷瓶什么样了吗?我爸当年收着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我妈说被抄家那天就搁在堂屋条案上,后来再没见着。还有一幅赵孟頫的山水,也说是被收了。”
阿贝摇头:“没看清,箱子太深。不过那些首饰匣子我看着眼熟,上头好像刻了花纹。”
“什么样花纹?”
“隔着远了点,像是云纹配如意头。”
莹莹一把攥住阿贝的手腕,指甲都快掐进去了:“那是莫家的家徽!首饰匣子全是我妈当年的陪嫁!匣子底下刻着‘莫门林氏’四个字,你凑近看一定能认出来。”
阿贝掰开她的手:“别急,反正他们今晚要运走,咱得想办法拦下来。”她想了想,“运货得用车,这巷子窄,大车进不来,他们肯定用小推车从巷口往外倒。咱俩去巷口等着,看他们往哪送,摸清路线再报官。”
两人绕过看守所,从另一条巷子绕到前头大路口。等了约莫两刻钟,果然听见车轮子吱呀吱呀响。马六和破锣嗓子一人推一辆独轮车从巷子里出来,车上摞着四个木箱,拿草绳捆得结结实实。两人推着车往东边去了。
阿贝和莹莹远远缀在后面,隔了半条街跟着。转过两个路口,马六的车拐进一条稍宽些的街,停在一间仓库门口。仓库门上挂着牌子——“锦华绣庄存货处”。
莹莹跟阿贝咬耳朵:“果然。周胖子的仓库,平时放绣品布匹,谁能想到里头还搁着莫家的东西。”
阿贝盯着那扇仓库门:“现在报巡捕房?”
“不能报。”莹莹摇头,“巡捕房里肯定有赵坤的人,不然马六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咱得另想办法。”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明天我去找啸云哥,他齐家跟巡捕房的上层有些交情,走官面文章比咱直接报管用。”
阿贝听见“啸云哥”三个字,脚步顿了一下。她其实还没正经跟齐啸云打过交道。博览会那天匆匆一面,后来齐啸云以“合作绣品”为由找过她两回,她都推了——一来是忙,二来是听说了婚约的事,觉得跟人家走太近不合适。可这会儿莹莹提起他来,阿贝心里莫名有点别扭。
她没接话,只点了点头:“那今晚先回去,明天再说。”
两人原路折返。走到半路,莹莹忽然停下脚步:“阿贝,你刚才学猫叫叫得真难听。”
阿贝没好气:“那你下回学,我听听有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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