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后来追查了很久也没查清楚。
可能是展会那天有他的人在现场,可能是莫家附近有他布下的眼线,也可能只是绣坊隔壁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嘴碎——这老太太每天卖出去三十个茶叶蛋,其中至少有一半是赵家司机买的。反正展会结束第三天,赵坤就知道莫家那个被扔了二十年的丫头找回来了。
赵坤当时正在办公室看一份地契。听完手下的汇报,他把地契往桌上一搁,从笔筒里抽了根烟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确认了?玉佩对上了?”
“对上了。那姑娘从江南来的,养父是个打鱼的。现在在一家小绣坊做工,叫阿贝。”
“绣坊?在哪儿?”
“城隍庙后头那条巷子里,叫‘沈记绣坊’。老板姓沈,做了十几年了,小本生意。”
赵坤弹了弹烟灰。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唯独一双眼睛不管什么时候都跟秤砣似的,沉甸甸地压着人。他想了想,把烟掐了:“跟沈老板打个招呼。不用太狠,让那丫头待不下去就行。”
“明白。”
“等等。”赵坤又叫住手下,“别留把柄。沈老板那人胆小,吓唬吓唬就行了。那丫头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稍微给点压力自己就走了。”
手下应声去了。
贝贝是第四天觉出不对的。
沈记绣坊在城隍庙后头开了十几年,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门脸儿,外头挂块黑漆匾额,里头摆了四张绣台,靠墙一排货架搁着各种绣品。老板沈福根五十来岁,胖乎乎的,见人先笑再说话,口碑一直不错。贝贝来这儿不到两个月,凭着江南那边带过来的针法和配色手艺,活儿做得又快又好,沈福根逢人就夸“捡到宝了”。
可那天上午,沈福根从外头回来,脸上那笑就没了。进门先没说话,绕着货架转了两圈,最后坐到贝贝对面,搓了半天手才开口:“阿贝啊,你这两天……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贝贝手里绣着一幅牡丹图,头也没抬:“得罪人?我天天在这儿绣花能得罪谁?”
“那怎么今天税务所的老钱给我打电话,说有人举报咱们绣坊‘账目不清、涉嫌偷漏税’?”沈福根拿手帕擦汗,“我沈福根做了十几年生意,从来没让人这么举报过。老钱跟我说,上面有领导专门过问了这事。”
贝贝把绣花针别到布面上,抬头看他:“沈老板,您觉得跟我有关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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