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声音。
贝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自己的那半块玉佩,指节发白。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水乡风浪里磨出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又在慢慢重新长出来。
她看着莹莹,看了很久。
“你说你是我的妹妹。“贝贝开口,声音不大,却稳,“那你告诉我,我养父养母在江南等我回去,我认了你们,他们算什么?“
莹莹愣住。
齐啸云上前一步,刚要说话,贝贝已经把玉佩收回衣襟。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千金什么莫家。“她看着莹莹,一字一句,“我阿贝在江南吃了二十年的鱼米,拿了渔家的姓,学了渔家的针。你们要认亲,行。但我有条件。“
“你说。“莹莹声音发紧。
“第一,我养父母必须接来沪上,好生奉养。第二,我认祖归宗可以,但我的绣坊不能关,我带出来的徒弟一个不能散。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从莹莹脸上移到齐啸云脸上,又移回来。
“第三,谁害了我亲生父亲,谁抱走我,这笔账,我要亲自算。“
天井里的风忽然大了,吹得绷架上的白绢猎猎作响。
莹莹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姑娘,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上前一步,握住贝贝的手。
“好。“她说,“都依你。“
两块玉佩,终于合在了一起。
可莲花底下压着的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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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在闸北的破屋里又烧了一壶水。
她不知道莹莹已经见了阿贝,也不知道齐少爷翻出了旧档。她只知道昨夜那个雨夜之后,巷口多了一个卖花生的小贩,从早坐到晚,眼睛总往她门口瞟。
那是赵家的人。
周嬷嬷端着搪瓷缸子,手抖得水都洒了出来。她想起昨夜莹莹说的那句话——“这一回,不是你一个人扛了“。
她放下缸子,走到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箱底压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布里包着一枚铜哨。那是当年陈管事给她的,说“有事吹哨,自然会有人来“。
她一直没吹过。
周嬷嬷把铜哨攥在手心,铜锈硌着掌纹。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往外看了一眼——卖花生的小贩正低头嗑瓜子,眼皮都没抬。
她退回来,把铜哨塞进怀里。
不急。等莹莹那边准备好了,这哨子就是最后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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