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莫氏通敌事已备妥,三日内可发。其长女当移出,勿留后患。——丙寅冬月“
丙寅年,正是莫家出事那年。
“勿留后患“四个字,指的就是抱走贝贝。
齐啸云把信放下,靠进椅背。窗外雨声渐歇,远处传来码头轮船的汽笛声,呜咽一样拖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阿贝。
那个在绣坊里低着头穿针引线、手指翻飞间绣出整幅《水乡晨雾》的姑娘。她眉眼间有莫家人才有的清傲,可那股子韧劲儿,分明是吃惯了苦才磨得出来的。
婚约的事,父亲提过不止一次。说莫伯父当年亲口许的,长女贝贝与齐家结亲。那时候他还小,只当是大人说笑。后来莫家败了,这门亲事便没人再提。
可现在贝贝回来了。
齐啸云闭上眼,脑子里交替闪过两张脸——莹莹的温婉,阿贝的明亮。他对莹莹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像左手摸右手,熟悉到近乎本能。可对阿贝……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封密信,折好放回匣中。
不管心里怎么翻腾,眼下最要紧的只有一件事:赵坤还在盯着莫家余脉。周嬷嬷今天吐了真话,赵家的人迟早会知道。一旦他们发现贝贝没死,还出现在沪上——
齐啸云猛地站起来。
他得去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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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雨停了。
莹莹一夜没睡,天亮时换了件月白衫子,对镜梳妆时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镜中人眉目温婉,可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那是十七年安稳日子底下,忽然被人抽掉一块地基的恍惚。
她拿起桌上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拇指摩挲着断口处。
“小姐,齐少爷来了。“杏儿在门外轻声禀报。
莹莹手一顿。
“让他进来。“
齐啸云跨进门槛,眼下也有青黑。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都明白对方一夜未眠。
“我昨夜去了周嬷嬷那儿。“莹莹先开口。
“我知道。“齐啸云说,“我在窗外。“
莹莹没意外,只是点了点头:“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齐啸云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的抄本,搁在桌上,“我回去翻了旧档。赵坤当年设局,不止诬陷莫伯父,还打算斩草除根。抱走贝贝,是怕她长大了回来报仇。“
莹莹接过抄本,一目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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