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处泛起一点甜,像小时候偷吃的槐花蜜;最后落进肚里,却只剩一股说不出的空落,像有人把你的五脏六腑都重新铺了一遍,干净、妥帖,说不出的舒坦。
巴刀鱼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他自己都懵了。没有难过,没有激动,就是眼泪自己涌出来,像身体里的脏东西被汤逼到了眼眶,哗哗地流。他一把抹掉,转头看酸菜汤,发现她也哭了。这个平时凶得像把刀的女人,此刻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空碗里,发出极轻的“嗒”声。
娃娃鱼哭得最凶,嘴里还含着半口汤,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好像看到我妈妈了……在给我扎辫子……我是不是傻啊……”
巴刀鱼伸手把她揽过来,娃娃鱼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浑身发颤。酸菜汤没有动,只是背过身,用围裙擦了把脸。
“这汤,名不虚传。”她声音有点哑,“枯荣定魂,定的是魂。它把你心里最不敢碰的东西勾出来,再轻轻放回去。哭完就好。”
巴刀鱼抱着娃娃鱼,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一点点平静。他忽然很庆幸今晚熬的是汤,不是药。汤养人,药也养人,可汤更软,像人的手,能把那些藏得很深的伤慢慢焐热。
等三人都平静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娃娃鱼靠在他肩头睡着了,鼻息匀匀的。酸菜汤把分装好的汤放进恒温柜,又检查了两遍卷帘门和窗户。
“你今晚睡这儿。”酸菜汤说,“我守夜。有情况叫我。”
“我跟你换。”
“你连刀都拿不稳了,换个屁。”酸菜汤白他一眼,“休息。”
巴刀鱼没再逞强。他铺了张席子在地上,给娃娃鱼盖了件干净外套,自己枕着胳膊躺下来。没一会儿,意识就开始发飘。他看见很多画面,像剪碎的旧电影,一帧一帧在眼前闪。有父亲在灶前颠勺的背影,有母亲站在店门口招揽客人的笑脸,还有一口很大很大的锅,锅里炖着整个宇宙,星星在汤里浮沉。
“巴刀鱼。”一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声音,“记住,厨道即人道。你熬的每一锅汤,最后都要回到人身上。汤里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他想问清楚,可声音已经远了。眼前的世界再次沉入黑暗,安静得像锅汤的表面。
天快亮时,巴刀鱼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起来一看,是黄片姜打来的。
“喂……”
“出事了。”黄片姜的声音又低又急,背景里像有风呼啸,“你昨天是不是在菜市场用玄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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