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巴刀鱼躺在那张吱呀乱叫的折叠床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天花板上昨晚新贴上去的旧报纸。报纸角上还挂着半截透明胶带,风一吹就哗啦响,像有只老鼠躲在上面啃纸。他整夜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黑帽人贴着墙消失的画面。人怎么能往墙里钻呢?又不是蟑螂。
他翻了个身,床架发出惨烈的**,像是随时会散架。隔壁房传来酸菜汤含含糊糊的梦话,听上去像在跟人吵嘴,内容大概是“你那块肉不新鲜”之类。娃娃鱼没动静,这孩子从小不赖床,天不亮就起来扫门口,比时钟还准。
巴刀鱼坐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冻得缩了一下。他套上拖鞋,拎着毛巾去后院水龙头洗脸。水从管子里冲出来,凉得像刚从井底打上来的,浇在脸上,整个人激灵一下,脑子也清醒了七分。
后院堆着昨天没来得及收拾的泔水桶和破纸箱。角落里,黄片姜靠着他那辆漆都快掉光的二手电动车,双手抱胸,正仰头看天。天上是灰蓝色,剩着几颗将散未散的星子,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盐。
“您这是起得早,还是压根没睡?”巴刀鱼走过去,把毛巾搭在肩上。
黄片姜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睡不着。年纪大了,心里装点事就翻来覆去。”
“昨天那个黑帽人,你认识吧?”巴刀鱼也不绕弯子。
黄片姜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见过两次。一次在城西废楼,一次在玄厨协会的地下仓库。这人叫花鲢,食魇教四堂主之一,最擅长的就是‘融影术’。只要阴影够深,他就能钻进去,像鱼钻水草一样。昨晚他跟我,从公交站一路跟到巷口,我早发现了,只是没点破。”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们?”巴刀鱼有点冒火,“我们仨在店里差点让人一锅端了,你倒好,跟个影子在外面散步。”
黄片姜转过身来,脸上有些倦色,眼袋像两个小水袋挂在下面。他看着巴刀鱼,表情少见的认真:“我不点破,是因为他也没点破。我们之间那点事,比你们想象的复杂。他跟着我,不是要杀我,是想看看我到底在教你们什么。你们几个,现在在食魇教那帮人眼里,比唐僧肉还香。”
巴刀鱼愣住了:“我们几个?酸菜汤那颗糊涂脑袋加娃娃鱼那点读心术,有什么好惦记的?”
“你昨晚那一锅‘火焰山炒肉’,已经露了底了。”黄片姜说,“能把玄厨罡气逼到掌心里,凭空烧穿食魇教的黑雾,这种本事,你以为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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