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被人看了去多丢人;张志宗的死给他的冲击很大,但他觉得这不能写。除了这两桩,他经历的事实在是鲜有既难忘又令他愉快的。面对人生第一道作文难题,四年级学生张一山发挥出了惊人的想像力,他写了与大哥外出劳作,遇到没带伞的路人,大哥把自己的蓑衣笠帽给了路人,自己淋雨回了家。整篇文章除了场所、道具及他与大哥这两个主人公外,其余都子虚乌有。雷老师对一山同学的文章大加赞赏,不仅在语文课上当作范文朗读,还亲自动手,用毛笔抄在一张很大的白纸上,贴在张一山屁股后面的教室后墙上。这件事告诉张一山,故事全靠编,看你会编不会编。他对写作课的热爱由此一发而不可收。他课余就往老师们的办公室蹿,把能借到的每本书籍都认真阅读,用心揣摩文章、句子、用词。他每次写作都殚精竭虑,立意出其不意,组词造句反复推敲。从小学四年级开始,至高中毕业的8年间,张一山和他的同班同学,甚至隔壁班拥有同一个语文老师的同学,都无数次聆听了张一山所写、语文老师声情并茂朗诵并点评精妙处的文字。在这些或真或假的叙事过程中,张一山的文字能力逐渐积累,成为毕生最宝贵的能力与财富之一。
不上学的日子,张一山已成为家里理所当然的劳动力,他需要为自家的庄稼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杀虫、给水、夏收。大锅饭转为分户包干,各户有了各自利益,田地边界一棵树、庄稼供水优先权,甚至大房子里公共空间的闲置物品堆放空间的大小,都成了各家争夺的对象。生产关系改革解放了生产力,也对人们原先的社会行为和结构形成了巨大冲击。张一山在他家所在的六户共住的大房子里,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邻里争吵,先是妇人起端,随后男人加入,随后全家总动员,哪怕是像张树旺张树宽这样的堂兄弟间,也是龌龊不断。这种随处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冲突成为了人们的生活日常,成为了谁都避不开的坎。哪怕幼小如张一山。
暑假末尾,正是晚稻生长需要保证供水的时候,张一山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自家田里的水位。张村位于山上,灌溉用水依赖两口小水库收集的雨水,其中一个稍大的水库库存还要保障发电、打米、磨面等全村必需用度,用水向来紧张。张一山使出吃奶力气,转开水库闸门,站在坝顶看着涓涓清水流出坝底的出水口,他急匆匆跑到水道,顺着水道,引着水头,朝3里开外的承包田行进。水道都是石砌泥糊,途中还有各家开的引水口,他见洞封泥,逢口拦石,终于到最后一个分叉水口时,眼睛离开水头看了下前方,脑袋轰了一声。独自人正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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